“天狩會的狗腿子，老夫等你們很久了！”
這聲音沙啞的跟在砂紙上打磨過一樣，卻透著一股壓抑了十幾年的瘋狂。
卓無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虎口，臉上的從容終於沒了，他盯著石破軍手裡那杆紫紋玄鐵斷槍，眼神在老卒那張風霜刀劍刻出來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落回槍桿上那道獨特的紫紋紋路。
“攝魂七槍。”
卓無鹽慢慢直起身子，匕首上的黑氣重新凝聚，比剛才更加濃郁。
“天狩會的檔案裡，這種材質的紫紋玄鐵，只有一個人用過。”
他眯起眼睛，突然跟想起了什麼似的，臉皮劇烈的抽動了兩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原來是當年叛逃的放牧人餘孽。”
卓無鹽握緊了匕首，語氣裡透著一股發現意外之財的貪婪。
“觀測席那幫老東西找了你十幾年，沒想到你居然躲在北境的死營裡當縮頭烏龜，今天這趟買賣真是划算，一個龍裔樣本，外加一個叛徒的人頭，老天爺都在幫我衝業績。”
石破軍根本沒接他的廢話。
老卒雙腿微曲，腰胯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主動朝著卓無鹽撲了過去。
“死人不需要業績！”
斷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槍意灌注之下，無形的鋒刃直接切開了空氣，直取卓無鹽的胸口，卓無鹽冷哼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往側面一閃，黑鐵匕首順著槍桿削向石破軍的手指。
兩人瞬間絞殺在一起。
沒試探，沒花哨的招式，石破軍第三式的槍意驟然外放，那股震盪之力順著槍桿傳出去，跟一記無形的重錘似的直砸卓無鹽的耳膜，後者眉心猛的一跳，腳下半步錯位，堪堪用黑氣護住了頭顱，可槍桿在空氣裡留下的那道可見的切割痕跡，已經將他左肩的麻衣斬開了一道細口，開脈境的內勁跟箴言石板催生出的黑氣在狹道里瘋狂碰撞，每一次兵器交擊都會在泥地裡炸出一個大坑。
虞霜趁著兩人交手的空檔，連滾帶爬的撲到衛徹身邊，顧不上擦臉上的泥水，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陶罐，拔掉塞子。
“別動。”
虞霜一把扯開衛徹左肩上破碎的衣服，把陶罐裡那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膏大把大把的糊在那個發黑的傷口上，藥膏接觸到黑氣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衛徹疼的渾身打擺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可他咬住嘴唇，硬是沒吭一聲。
“這藥只能暫時壓住黑氣往心脈裡走。”
虞霜雙手沾滿了黑色的毒血，語速極快。
“那老頭撐不了多久，他的經脈早就廢了一半，現在是強行提氣，那把斷槍的材質雖然好，可扛不住黑氣長時間的腐蝕。”
衛徹靠在巨骨上，大口喘著粗氣，視線越過虞霜的肩膀，盯著前方激烈的戰局。
虞霜說得沒錯，石破軍的攻勢雖然猛烈，壓得卓無鹽節節敗退，可老卒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粗重，最要命的是，那杆紫紋玄鐵斷槍的槍頭上，跟黑鐵匕首連續碰撞了上百次後，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卓無鹽的黑氣正在一點點侵蝕斷槍的內部結構，老傢伙在拿命填。
衛徹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閉上眼睛，強行將注意力從左肩的劇痛上移開，引導著體內僅存的一絲意念，順著《破陣錄》第一重識陣的運轉路線在乾涸的經脈裡艱難的爬行。
右肩胛骨裡，那顆被石破軍植入的槍意種子早就乾癟了，沒一絲自身存量，可隨著前方石破軍不斷催動攝魂七槍。不顧一切的把槍意外燃燒，那股外溢的槍意跟找到了一個缺口似的，瘋狂往這顆空骨晶裡灌，不是骨晶在燃燒，是石破軍的命在燃燒，衛徹只是接住了這把火。
這絲共鳴就跟黑暗中的一點火星一樣。
衛徹毫不猶豫的抓住這點火星，用《破陣錄》的法門瘋狂催動它，他要榨乾這顆骨晶裡接收到的最後一絲槍意，哪怕代價是右肩胛骨徹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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