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棺材裡的驚天殺局天邊泛出層死灰色的亮光，隊伍才重新推起棺材往城門口挪。
昨夜子時，洛沉舟把重車悄悄運出城後，北門就落了閘。城牆上的暗哨比白天密了三倍，連只耗子都鑽不進去。石破軍壓低聲音說，黎明流民入城最亂，人頭一雜，查驗就松。衛徹想了想，把刀插回鞘裡，帶人退進林子邊的溝壑裡蹲了半宿。
冷霧貼著荒骨原的地皮滾，草根上的白霜浸的溼漉漉的。泥漿裹著幾百雙破爛草鞋，在定州城北門外的官道上踩出刺耳的吧唧聲。
三十個披白麻喪服的漢子，推著三口沉重的黑木棺材，夾在逃難的流民堆裡，一步步往城門口挪。
衛徹走在第一口棺材旁邊，兩隻手攏在寬大的麻布袖子裡。
右手食指根部，那枚刻著“卓”字的換防鐵戒，燙的比昨夜更兇了，皮肉被烙出一圈焦黃的水泡，稍一拉扯，鑽心的疼就順著神經往腦門上竄。燙的節律也變了——不再持續灼燒，而是一陣一陣的，像心跳。
他死死掐住掌心，用痛覺壓住這股灼燒感。
卓無鹽那條老狗，離他越來越近了。
衛徹抬起頭，隔著斗笠邊緣，打量前面排成長龍的流民隊伍。
昨晚半夜，洛沉舟偷偷開了城門，把那批重型攻城弩運了出去。車轍印壓的極深，光靠幾百號流民的腳印未必蓋得住——但洛沉舟肯定也算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在黎明時分開城門，讓這些從周邊村落逃來的流民踩進來，把官道上的痕跡攪成一鍋爛粥。
這幫當官的心腸，比北荒亂石灘裡的毒蛇還要毒。
衛徹在心裡冷笑一聲，腳步沒停。順著這股亂局，把棺材一路推到卓無鹽的眼皮子底下。
“快點！都他孃的別磨蹭！”
一聲粗暴的喝罵從城門洞裡傳出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城防軍校尉，手裡拎著條帶倒刺的牛皮鞭，站在拒馬後面。
啪！
皮鞭狠狠抽在一個走得慢的老頭背上。老頭慘叫一聲，連滾帶爬摔進泥坑裡，背上的破棉襖直接裂開，滲出刺目的紅。
周圍的流民嚇的直哆嗦，拚命往城門裡擠，卻被兩排舉著長槍的守兵死死擋住。
城牆上方，幾架龐大的百步穿楊弩已經絞緊了弓弦。兒臂粗的精鐵箭頭直指下方的人群。
“挨個查驗路引！沒路引的，男的拉去充壯丁，女的賣進窯子！”
校尉吐了口濃痰，三角眼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很快，他的視線越過幾個瘦骨嶙峋的難民，死死盯住了衛徹這支推著棺材的喪葬隊伍。
三十個精壯漢子，雖然穿著喪服，臉上抹了泥灰，但那股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根本藏不住。
“站住！”
校尉拎著鞭子，大步跨過拒馬，徑直走到第一口棺材前。
“大清早推著死人進城，晦氣！裡頭裝的什麼？”
趙大疤趕緊弓著腰迎上去，那張滿是刀疤的臉硬生生擠出個諂媚的笑。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連帶幾枚沾著泥的銅錢，一起塞過去。
“軍爺，咱們是城外趙家溝的，老太爺昨夜染了急病沒了，臨終前非要進城尋個風水寶地，您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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