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卓無鹽打的什麼算盤，現在這些東西姓衛了。
“這火鴉箭的藥包，被人動過手腳。”
虞霜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塊布巾擦手，聲音平淡。
周圍幾個正搬箱子的漢子停了手。
“怎麼說？”衛徹看向她。
“摻了外來的東西，氣味不對。”虞霜頓了頓，抬起眼，“北荒亂石灘的毒草，加上白磷，炸開的時候火苗是綠色的，沾在皮肉上撲不滅。”
衛徹眯起眼睛，“水閘外頭那個放冷箭的，用的是綠焰箭矢。”
虞霜瞥了他一眼，“你見過？”
“見過。”
她沉默了一息，“那就是同一個來路，天狩會連定州軍的制式火藥都做了手腳。”她瞥了一眼那些箱子，“這批箭，你要是敢用，最好別站下風口。”
“能殺人就行。”
衛徹大步走到最裡頭的一個獨立木架前，架子上沒堆放木箱，而是單獨供著一把弓。
這把弓比普通的雙曲弓長出足足一尺，通體烏黑，弓身從中間往兩端盤繞著複雜的紋路，兩端雕刻著張開嘴的獸頭，弓弦直接從獸嘴裡穿過去。
衛徹伸出左手，剛碰到那冰涼的鐵木弓身。
手背上的皮肉猛的一跳，那條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背的暗紅色燭龍印，完全不受控制的亮了起來。
這把弓，認他身上的血。
衛徹手指收緊，攥住弓柄。
滋啦，手心和弓柄接觸的地方升起一縷細微的白煙，暗紅色的光從弓身上的紋路里透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了半寸，隨後隱沒在皮膚下，右臂的抽痛在這一刻倒刺一樣往深處紮了一下，他沒鬆手。
衛徹單手提著這把造型誇張的龍紋大弓，順手抓起旁邊的一壺特製重箭，掛在腰間。
“衛爺，外頭的馬車全裝滿了！兄弟們身上也都套了兩層甲，實在扛不動了！”
趙大疤從外頭跑進來，滿頭大汗。
三十個破鋒營的殘兵，現在清一色套著精鋼半身甲，腰裡彆著斬馬刀，背上揹著雙曲弓，手裡還提著火鴉箭的藥包，這配置放在定州軍裡也是最核心的親衛營才有的待遇，破鋒營的戰力在這一夜之間，徹底翻了篇。
“扛不動就砸了。”衛徹環視了一圈剩下的物資，帶不走的，絕不能留給洛沉舟，“把桐油全倒出來，火摺子準備好。”
就在這當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頭的通道傳進大廳。
負責在內院放哨的啞巴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連手裡的短刀都跑丟了，衝到衛徹面前，死死的拽住他胳膊，拚命往外拖。
平時啞巴比劃手勢，條理清晰，左手代表什麼，右手代表什麼，連趙大疤這種大老粗都能看懂個大概，但現在他根本沒停下來比劃的意思，只是拉著衛徹往外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雙腿都在打顫。
他把衛徹拖到被炸塌的庫門外，指著水閘上方那個通風的天井，臉色煞白，連牙齒都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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