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疤從營門外那道緩坡上頭連滾帶爬的衝進來，頭盔都跑丟了，臉上那道舊疤因為充血漲的通紅，右腿甲片上還掛著半截硬生生扯斷的狼爪。
“頭兒！”
趙大疤一頭栽進泥水裡，顧不上擦臉，扯著破鑼嗓子乾嚎。
“北荒人！滿山遍野的北荒人！至少三千狼騎，已經過了黑石峽谷！最多半個時辰就能推到咱們大營門口！”
校場上那些剛換上精鋼甲的漢子們，手裡的動作全停了，鐵片碰撞的聲音一下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鍾嶽一步跨過去，揪住趙大疤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南邊呢？定州城方向有沒有動靜？”
“堵死了！”
趙大疤喘的像個破風箱，嘴唇乾裂得往外滲血。
“洛沉舟的鐵甲軍在南邊山口紮了營，連拒馬都架上了！他們不往前逼，就死死卡住下山的路，咱們被包餃子了！”
鍾嶽鬆開手，任由趙大疤滑坐在地上，轉過頭看著站在土臺上的衛徹，腮幫子上的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衛徹沒吭聲，左手按著腰間那把龍紋雙曲弓的弓袋，目光越過破敗的營牆，盯著北方那條黑壓壓的地平線。
卓無鹽的算盤打的可真響。
用剿匪的名義調定州軍封死南路，再把軍械失竊的爛攤子扣給破鋒營，引北荒主力從北邊碾壓過來......這是要把他們當成兩塊磨刀石中間的麥子，硬生生碾出汁來。
洛沉舟懂兵，他知道荒骨原這地方邪門，地形碎得能把重甲步兵折騰死，所以只在山口紮營不進兵，擺明了是想讓北荒人來啃這塊硬骨頭，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北荒人急著要那批重型攻城弩，衝鋒的速度絕對比定州軍快，這兩邊的步調不可能完全一致。
中間隔著的這半天時間差，就是唯一的活路。
嗷......
一聲淒厲的狼嚎撕裂了風聲，打斷衛徹的推演。
營門外的濃霧裡，慢慢浮現出十幾道高大的黑影。
北荒先遣斥候，騎著體型比牛犢還大的鐵脊狼，身上披著硝制過的獸皮，手裡提著帶血的精鐵彎刀，領頭的一個荒人臉上塗著兩道白色的骨粉，在營門外百步的地方勒住韁繩。
砰！砰！砰！
三個圓滾滾的東西被他從皮袋裡掏出來，用力擲向營門，在泥地上滾了幾圈，停在千斤營門下方。
三個人頭。
早上派出去後山打柴的三個新兵，眼睛瞪的溜圓，脖子上的切口參差不齊，皮肉翻卷著，明顯是被鈍刀子硬生生鋸下來的。
“中原的豬玀！”
領頭的荒人斥候操著蹩腳漢話，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出來！受死！你們的營地，連我們一泡尿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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