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擂臺高築人心浮衛徹大步流星順著後山那條羊腸小道往下走。
腳下碎石被軍靴踩的嘎吱作響，虞霜那碗猛藥強行按下去的邪火，這會兒正順著血液流淌，皮肉底下的痠麻感還沒完全褪去，但比起之前那種要把骨頭燒穿的劇痛，這已經是閻王爺開了恩。
他把手裡那張皺巴巴的麻紙揉成一團，用拇指壓著紙角，隔著那層粗糙纖維捏住，沒讓粉末直接沾上掌心。那股極淡的腥甜味被清晨冷風一吹，直接鑽進鼻腔，是北荒那邊的東西，他認得。
衛徹冷笑了一聲。
魏三刀這老狗是真把破鋒營當成定州軍的後花園了，定州軍督糧道的人半個月沒送一粒米，洛沉舟的三千正規軍就在南邊紮營，北荒五千主力兩天後壓境，這口鐵棺材的蓋子都快釘死了，魏三刀還惦記著拿他衛徹的腦袋去換賞錢。
山風捲著荒骨原上乾硬土腥味迎面撲來。
營地中央那塊平地已經被踩的梆硬，那地方原本是個爛泥坑，後來被罪軍們用黃土和碎石墊高了半丈，四周打上了一圈粗木樁子，拉上幾根浸了牛血的麻繩，這就是破鋒營的奪食擂。
這會兒，擂臺周圍已經圍了百十號人，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趙大疤帶著幾個昨天剛收服的老兵，手裡攥著沒開刃的白蠟木棍，死死堵在奪食擂東側的豁口處。
“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
趙大疤臉上舊刀疤充著血，他一棍子砸在一個試圖往裡鑽的新兵肩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那新兵疼的一哆嗦，捂著肩膀往後退了兩步，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罵咧咧。
“憑什麼不讓進！這奪食擂是大傢伙的，他衛徹算哪根蔥，憑什麼霸著擂臺不讓打！”
人群外圍。
魏三刀踩在一個倒扣的破水缸上，腮幫子上的橫肉跟著說話的動作劇烈抖動，那雙三角眼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算計。
“大夥兒聽聽！這叫什麼規矩！”
魏三刀扯著破鑼嗓子，聲音在清晨冷風裡傳出老遠。
“定州軍那邊已經放了話，只要交出衛徹的腦袋，咱們剩下的人就能免死！這小子倒好，仗著自己有膀子蠻力，躲在後山當縮頭烏龜，現在連這奪食擂都要霸佔，這是要把咱們全營弟兄的活路給斷了啊！”
這話一齣，周圍罪軍們炸了鍋。
這幫人本來就是一群被逼到絕路的餓狼，肚子裡酸水直往上翻，腦子裡除了活命什麼都不剩，魏三刀這幾句話，正好戳中了他們的肺管子。
“讓他出來！”
“交出兵符！滾出破鋒營！”
十幾個魏三刀的親信混在人群裡，帶頭扯著嗓子乾嚎，一時間，推搡的人群越來越往前壓，趙大疤那幾個人被擠的連連後退，手裡白蠟木棍都快被壓彎了。
衛徹走到人群外圍。
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按在最外圍一個正扯著嗓子叫喚的老兵肩膀上。
那老兵正罵的起勁，肩膀上猛的一沉，不是被人推了一把的那種沉，而是像被一塊千斤重的生鐵直接砸在了鎖骨上，骨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那老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爛泥地裡，膝蓋骨磕在碎石上，疼的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周圍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回過頭。
衛徹站在那，身上套著件破麻布短衫，右臂上糊滿的黑藥膏散發著濃重草藥味，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左眉那道斜挑入鬢的刀疤在晨光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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