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站起身，走到周鐵臂面前，九尺高的身軀比周鐵臂還高出大半個頭。
“他不動手，是因為他在等。”
衛徹從懷裡摸出那個黑色布包，直接扔在周鐵臂胸口上。
周鐵臂本能接住。
“開啟看看。”
周鐵臂皺著眉，單手扯開布包的細繩，一小撮黑色粉末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
“慢性毒藥。豁牙招了，督糧道那邊的人下的手。”衛徹的聲音在風裡刮過，“這東西吃下去不會馬上死，但日積月累，血管裡的血會慢慢變綠，最後連骨頭都會被蝕空。”
周鐵臂臉色變了。
“你仔細想想，營裡那些老兵，有幾個臉色是正常的？”
衛徹盯著周鐵臂的獨眼。
“這毒摻在送來的黑麵餅裡......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咱們活著離開荒骨原。洛沉舟不打，是因為他知道，只要斷了糧，再等上幾天，營裡的人自己就會死絕。”
周鐵臂手指猛的收緊，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的頂著皮，力氣大的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抽動。
他想起火堆旁那幾個老兵發青的臉色，又想起斥候時期在黑石峽谷附近巡邏，那幾次莫名其妙被提前截回來的路線調整。當時只以為是上頭的軍令，現在想來....那條峽谷裡的動靜，怕是早就見不得光了。
“為什麼？”
周鐵臂喉嚨裡擠出三個字。
“咱們是罪軍，本來就是炮灰。他們想讓咱們死，直接派人來剿了就是，為什麼要費這種手腳？”
“因為他們不敢聲張。”
衛徹轉過身，重新靠回木欄杆上。
“定州軍械庫的杜橫，把軍械走私給北荒。精鐵重弩。甲冑。火鴉箭，這買賣做的不小。咱們破鋒營正好卡在黑石峽谷入口，那是他們走私的必經之路。”
衛徹從腰間扯下那塊半截的青銅兵符。
“鍾嶽把這東西給我的時候，定州軍就已經把咱們當成死人了。那本賬冊上寫的清楚......三天後，黑石峽谷，有二十架重型攻城弩要交割。洛沉舟那三千人，不是來剿咱們的，他是來封口的。”
周鐵臂半張著嘴，眼神里光影劇烈晃動了一下，周圍喧鬧的風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他在這死人堆裡滾了六年，以為只要心夠狠。拳頭夠硬，就能護著手底下兄弟活下去。但他從來沒想過，這所謂的破鋒營從頭到尾就是個被人圈養的屠宰場......定州軍的高層，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
“那你打算怎麼辦？”
周鐵臂聲音有些沙啞，按在刀柄上的手，骨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跑？往哪跑？南邊是洛沉舟，北邊是呼衍狼，這天下之大，咱們這幫臉上刺了字的罪軍，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衛徹沒說話。走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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