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頭看向皇帝，誇張地拱手道：
“陛下！您看看這齊家小兒，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戲弄君上！臣懇請陛下......”
他話沒說完，齊衡動了。
齊衡轉過身，朝御書房內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陛下，請看。”
王莫刑愣了一下，順著齊衡的目光回頭看向那尊銅鼎。
他愣住了。
方才還混沌如泥漿的鼎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
墨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層一層地往下沉，沉到鼎底，聚成一團沉澱。
水面上的顏色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最後——只剩下滿鼎清透的水。
明淨得像一面鏡子，映著頭頂湛藍的天。
殿外幾個宮女太監忍不住小聲譁然起來，交頭接耳：
“天哪......變清了......”
“那孩子做了什麼？”
“太神了......”
王莫刑撲到鼎邊，探頭往裡看了又看，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不可能！這......這怎麼可能！”
他伸手去撈鼎底那團墨色沉澱，指頭剛碰到水面就縮了回來，滿臉見了鬼的表情。
齊衡站在一旁，規規矩矩地垂著手。
他回到殿中，重新跪好，伏低了身體，聲音謙遜又從容：
“陛下，墨遇水則散，汙了鼎中清水，可只需些許明礬，便能令濁者下沉......清者自清。”
他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看著皇帝：
“正如陛下您一般......萬事萬物到了您眼前，無論起初看上去如何渾濁混沌，只需您一雙眼。一顆心，便能分辨忠奸。明察善惡。陛下便是這朝堂之上的明礬，正本清源，澄澈天下。”
殿中一片寂靜。
皇帝靠在龍椅上，看著跪在下面的孩子，那雙龍目裡的審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壓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朗聲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輕輕發顫。
“好！”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好一張利嘴！”
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臉色煞白的齊衛嚴：
“齊愛卿，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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