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王芸娘仰著頭，聲音拔高了幾分，“爺，我跟了你十三年！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一句‘走吧’就想把我打發了？”
齊衛嚴壓著嗓子：
“你別不識好歹！！！這裡是齊府，你是什麼身份自己不清楚？母親已經發話了！！”
“老夫人發話？”王芸娘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尖又利，“好啊，那就讓滿京城都知道，御史大夫齊衛嚴在外頭養了十幾年的外室，生了兩個私生子，如今卻要把他們母子三人趕出去！”
齊衛嚴的臉瞬間白了：“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王芸娘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
王芸娘直直地逼視著齊衛嚴的眼睛，惡狠狠道：
“爺要是做得絕，就別怪妾身把事做得更絕。左右妾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爺您可是要臉的。”
齊衛嚴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指著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一樣，死死地盯著她。
那個哭起來梨花帶雨。說話輕聲細語的王芸娘，那個他覺得“柔弱無助需要他庇護”的王芸娘......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潑辣的。無所不用其極的。能掀他底牌的女人。
齊衛嚴閉了閉眼，像是在忍受什麼極大的屈辱，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留下。以老夫人的遠親身份留下。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和我的關係。”
王芸娘臉上的狠厲在那一瞬間收得乾乾淨淨，又變回了那個溫順委屈的婦人模樣。
她低下頭，柔聲道：“謝爺成全。”
齊衛嚴轉過身，背影頹喪得像老了十歲。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冷冷丟下一句：
“過兩日國子監的墨司業會來府上，屆時你不要露面。哪怕碰上了，也只說自己是老夫人的遠親。若讓外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我讓你母子三人滾出京城。”
王芸娘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妾身明白。”
齊衛嚴大步走了。
廊柱後面，齊雲芷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她已經做了那麼多，佈局。演戲。算計，可這女人還是留下了。
她恨，恨自己還是沒有把路堵死。
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頭。
齊雲芷偏頭，看見齊衡站在她旁邊，那隻手按在她肩上，什麼話都沒說。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那意思分明是說：不急。
齊雲芷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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