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一歲的個子蹲在那兒和小書童蹲著差不多高，可他還是側過身，把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擋在了自己背後。
遠遠看去，一個半大孩子擋在另一個半大孩子前面，那場面怎麼看怎麼滑稽。
“哈哈哈哈......”
那個摘帽子的少年笑彎了腰。
“你一個奶娃娃來英雄救美？誰給你的膽子？你知道爺是誰嗎？”
“跟你有關係嗎？”齊衡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唸書，“你們為難一個書童，傳出去，丟的是你們自己的臉。”
“你！！！”那少年被嗆了一句，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齊衡。
旁邊一個同伴湊過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那少年的眼神頓時變了。
“噢，你就是那個齊衡？”他抱起了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齊衡，“十一歲進國子監，還真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墨卿收你做徒弟，那是他眼神不好使！陛下賜你個‘清鼎少年’，那是你運氣好碰上了！你要真以為憑你自己那點本事能站在這裡，那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每說一句，旁邊兩個同伴就跟著笑一聲，像是排練過一樣默契。
齊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安靜地聽完了，然後開口：
“你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姓韓，對吧？”
那少年下巴微微一揚，帶著幾分得意：
“算你有點眼力。”
“你父親去年春闈主持鄉試時收了一位考生的冰敬，五百兩。”齊衡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報今日的天氣，“銀票存的是豐谷錢莊，經手的是你家賬房劉管事。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但恰好我知道。”
韓三公子的臉“唰”地白了。
旁邊兩個同伴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面面相覷。
“你......你胡說！”
韓三的聲音拔高了三分，可誰都聽得出來那底氣的虛。
“你一個剛進國子監的小毛孩，從哪裡聽來的胡話！”
齊衡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十一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可就是那種空蕩蕩的平靜，比任何凌厲的目光都讓人發毛。
韓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了幾個路過的學子，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他面子上掛不住，何況方才那番話要是傳出去，他父親的仕途都得抖三抖。
韓三一咬牙，伸手推了齊衡一把：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他的手剛碰到齊衡的肩，齊衡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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