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芷終於收回了視線，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灌完又吐了吐舌頭：
“涼了。”
大良在牆根底下插了一嘴：
“大小姐那茶是昨兒的，本來要倒的，公子說別浪費沏澆花......”
“大良，”齊衡頭也沒回，“你今天西瓜吃得夠多了。”
大良“嗖”地把剩下的瓜皮藏到身後，不吭聲了。
齊雲芷看了這對主僕一眼，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那點焦急總算是被沖淡了些許。
她把涼茶杯子擱下，伸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疊好的便籤遞過去：
“你這幾日有沒有看過這個？”
齊衡接過來展開，上面是齊雲芷的字跡，一行字寫得端端正正：江南來的李老闆，四處借錢開賭坊，沒人肯借。
齊衡的眉毛動了一下，把紙條摺好塞進自己袖中：
“這個人來雲衡借過錢了？”
齊雲芷點了點頭：
“半個月前來的。姓李，叫李大山，說是南邊過來的，想在東市開一家賭坊，本金差了八百兩。跑了好幾家錢莊，沒一家肯借他。我讓人查了查，他在京城確實沒什麼根基，也沒保人。賭坊這種營生風險大，萬一不成本金都收不回來。我讓掌櫃的回了他，說錢莊小本不充裕，借不了。”
齊衡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裡那層閒散收斂了幾分：
“阿姐，他若再來，你借給他。”
齊雲芷的眉頭擰緊了：“為什麼？”
齊衡在她對面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
“你借錢莊的規矩借他，收利錢，他未必能還上。咱們換一種法子。”
齊雲芷看著他：“什麼法子？”
“不要利錢。”齊衡放下茶盞，“他若答應了，將來賭坊盈利了，每年分兩成給我們。若賠了，那就算我們倒黴，本金虧了也認了，一分利錢不跟他討。”
齊雲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憑什麼覺得他能賺？”
齊衡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層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能不能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整個京城，沒有一家錢莊肯借他銀子。他四處碰壁，若我們這時候伸手，他會記得。”
齊雲芷沉默了。
她這人聰明，做生意這幾年也算摸出了些門道，她知道弟弟說的在理，畢竟，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可八百兩不是小數目，萬一虧了，錢莊得緩好一陣子才能喘過來。
她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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