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誇誇我了。他這四年吃的米麵肉菜，全是從我這兒走的賬。他那個月例銀子都買書了，要不是我養著，他早就餓成竹竿了。”
齊衡立刻端起酒杯朝她舉了一下：
“阿姐大恩，無以為報，敬你。”
齊雲芷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杯沿：
“少來這套，你少讓我操心就行。”
江映月在旁邊看著，小聲跟江召幹嘀咕了一句：
“他們姐弟感情真好。”
江召乾沒有回話，只是看著齊雲芷替齊衡夾菜時微微側過去的側影，那簾珠子在她臉側晃著，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頸線條。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落在了窗外的槐樹上。
窗外的日光從槐葉間漏進來，落在桌面上，明晃晃的一片。
雅間裡的氣氛輕鬆得像泡在溫水裡。
齊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他看著姐姐低頭剝蝦的樣子，看著江映月趴在窗臺上往外張望的背影，看著江召幹安靜喝酒時微微彎著的嘴角，覺得自己像是暫時擺脫了什麼東西。
那些暗處的目光。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算計。那些懸在頭頂的刀......好像在這一刻都不存在了。
直到樓下傳來一聲桌椅翻倒的巨響。
那聲音砸得整個二樓樓板都跟著震了一下，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響和幾個女子尖叫的聲音。
齊衡端著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江召幹放下了筷子。
齊雲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雅間門口側耳聽了一瞬，簾珠子因為她走動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響動。
她回頭對齊衡說：“樓下大堂，有人在砸東西。”
齊衡把酒杯擱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下看了一眼。
雲來樓大堂裡七八張桌子已經翻了三張，碎碗碎碟濺了一地，幾個食客正慌慌張張地往外跑。
大堂正中央站著一個穿錦袍的年輕人，面紅耳赤，顯然是喝了不少酒，手裡攥著一隻酒壺正朝櫃檯方向揮舞著：
“你們這破店也配叫雲來樓？！什麼破菜破酒！也敢拿來糊弄爺！”
齊衡眯了眯眼。
是......韓三。
齊雲芷也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隔著紗簾她微微皺起了眉：“那是誰？”
“禮部侍郎家的三公子。”齊衡的聲音冷了下來，“阿姐，你別下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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