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沒等他說話：“現在走，我當今天晚上什麼都沒看見。等會兒我改了主意，明天御史臺的摺子裡寫的可能就不只是‘教子無方’了。”
韓三瞪著他看了好幾息，嘴唇哆嗦著，終究一句話沒說出來。
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門框，回頭狠狠瞪了齊衡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兩個同伴跟在後面，一溜煙地跑了。
雲來樓大堂裡安靜下來。
齊雲芷從江召幹身後走出來，彎腰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半條魚，一碟子椒鹽蝦，還有我那罈子剛開封的梅子酒......”
她嘆了口氣。
“今兒真是虧大了。”
齊衡走過去蹲下來幫她撿：“回頭讓韓三他爹賠。”
齊雲芷拿碎瓷片輕輕敲了一下他手背：“少貧。”
江召幹還站在原地，看著齊雲芷蹲在地上撿碎瓷片的側影。
她的珠簾從臉側滑下來一截，露出半邊面容。
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方才......多謝殿下。”
她頓了一下又說：
“其實殿下不必站出來的，我這店開了這麼久，什麼人沒見過，一個醉漢鬧事而已，我能應付。”
江召幹沉默了一息，答了一句：“我知道你能應付。但我站在那兒，心裡踏實些。”
齊雲芷撿瓷片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簾子遮住了她的表情。
過了兩息，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撿碎瓷片了。
齊衡蹲在旁邊，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他低頭撿瓷片的時候餘光瞟了一眼自家姐姐的耳朵尖......那截露在珠簾外面的耳朵尖，微微泛著紅。
齊衡把一塊碎瓷片丟進簸箕裡，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出聲。
他站起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街對面一家茶樓的二樓視窗敞著，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人正坐在那兒，手裡端著一杯茶，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不緊不慢地看著雲來樓的方向。
齊衡的目光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彎，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像是在打招呼，然後低頭繼續喝茶。
齊衡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他沒有移開目光，只是轉身對江召幹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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