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裡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以為自己算好了一切，以為自己反將了齊衡一軍，可此刻他被拖著往外走，而齊衡站在那兒，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齊誠被拖到門口時還在嘶喊：
“公主！！公主！我沒有殺人。你相信我！！！我沒有殺周文遠......”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大堂裡安靜了片刻，然後議論聲重新湧了上來，比方才更激烈。更喧囂。
“周文遠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我怎麼不知道？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齊誠居然還殺人？膽子也太大了吧......”
“寒食散都敢賣，殺人也不奇怪了......”
“寒食散吃瘋了，犯了瘋病殺了人吧。”
江千鈺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她轉身正要往外走。
齊衡的聲音從她身後響了起來：
“且慢。”
江千鈺頓住了，慢慢轉過身來。
齊衡微微拱了拱手，姿態端正，語氣謙和得挑不出一絲錯：
“縣尉大人，正好，我也有事要告。”
他的身體轉向了那縣尉。
“齊誠誣陷我陷害他，此事事關我的清譽。若不清查清楚，我日後如何在國子監立足。如何參加科舉？我懇請京兆府徹查此事......若我確實構陷了他，我甘願受罰；若他是誣告，也請府尹大人還我一個清白。”
那縣尉微微頷首：“齊公子放心，此事下官會一併向府尹大人稟報。”
江千鈺站在那兒看著齊衡，目光裡那層從容已經碎了，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層強撐出來的體面。
她看了他很久，然後開口，聲音不大：
“齊公子好手段。”
齊衡微微低頭，像是承受了什麼誇獎似的：
“公主過獎了。我只是想求一個公道罷了。”
江千鈺沒有再說話，轉身跟著那縣尉走出門去。
她走過門檻的時候步子微微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短到幾乎沒人注意到，但她確實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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