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掉周文遠國子監後園的亭子裡，墨卿正坐在石桌對面，手裡握著一卷書，不緊不慢地翻著。
齊衡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本《策論集》，旁邊擱著筆硯，紙頁上寫了大半頁批註，墨跡還沒幹透。
初夏的風穿過亭子，把紙角吹得輕輕翻動。
墨卿講了一會兒，抬眼看了看齊衡，發現齊衡竟然在走神。
墨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齊衡的目光落在遠處學堂的廊道上，那裡正有幾個人走過去。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嶄新的學子服，身量修長，面容白淨，正在和旁邊的人說笑。
墨卿認得那個人，沈自為的兒子，沈清遠。
前幾日剛入了國子監，分在正三堂。
墨卿低頭看了一眼齊衡，齊衡還在看著那個方向，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什麼笑意。
齊衡看了好幾息，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那種帶著一絲自嘲。一絲苦澀的彎度，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又移不開目光。
他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時候，沈清遠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玩。
那時候他們還是朋友，他還以為沈清遠是真心待他的。
後來呢？沈清遠在他背後捅了一刀，他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再後來，沈清遠站在江千鈺身邊，俯視著跪在地上鮮血淋漓的他，嘴角掛著那種勝券在握的笑。
齊衡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半頁批註，字跡工整，可方才那句批註寫到一半停了。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上一世江千鈺究竟是什麼時候愛上沈清遠的？
他跟著她那麼多年，從她十幾歲到掌權，他看著她身邊人來人往，可他從來沒注意到她看沈清遠的目光有什麼不同。
還是說，她其實一直對沈清遠有些什麼，只是他那時候沒有察覺？
他想起江千鈺在朝堂上替沈清遠扛下所有罪責時毫不猶豫的樣子。
他忽然發現自己活了兩輩子，還是看不透江千鈺。
她為什麼愛沈清遠？沈清遠到底有什麼值得她那般維護？
齊衡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啪”的一聲，一卷書敲在了他額頭上，不重，但帶著一種“你再走神我就換戒尺了”的力道。
齊衡猛地回過神，抬頭看見墨卿正握著那捲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為師面前走神，你是第一個。”
齊衡揉了揉額頭：“師父，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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