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東街回春堂的張郎中。西街百草堂的李郎中，還有城南那家濟世堂的王郎中全給我請來。越快越好。”
侍從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大堂裡原本快要散去的議論聲又漸漸聚攏了。
所有人都看著，沒人走。有人低聲說：
“公主這是要驗三遍啊......”
也有人小聲嘀咕：
“看來公主不信這郎中......”
齊誠站在江千鈺身側，他的臉色已經不如方才那麼篤定了，但他還強撐著，嘴硬道：
“殿下放心，我換過的，絕不會錯。那藥粉我親手換的，裡面的東西我親眼看過，絕對不是寒食散。”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三個郎中先後被請來了。
回春堂的張郎中年紀最大，花白鬍子，走路顫巍巍的。百草堂的李郎中是個中年婦人，面色沉穩。濟世堂的王郎中年紀輕一些，看著不過三十出頭，但腰間掛著的藥葫蘆擦得鋥亮。
三個人依次接過那包藥粉，各自從隨身的藥箱裡取出銀針。藥盞。清水，在眾人面前仔仔細細地驗了起來。
大堂裡安靜得像是連呼吸聲都被壓低了。
齊誠站在那兒，手指攥著衣襬攥得指節泛白，嘴角還強撐著那層笑，可他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第一個驗完的是那位中年婦人李郎中，她直起身，面色凝重地朝江千鈺拱了拱手：
“回公主，這確實是寒食散。純度不低，至少六成以上。老身行醫二十五年，絕不會認錯。”
第二個驗完的是年輕些的王郎中，他也點了點頭：
“確實是寒食散。與尋常草藥粉的質地。氣味。遇火反應都不同，絕不會混淆。”
最後那個花白鬍子的張郎中顫巍巍地放下銀針，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朽驗了三遍......確鑿無疑，是寒食散。而且這藥的製作手法很老道，不是一般街面上能買到的那種粗製濫造的貨色。”
三個郎中的話疊在一起，像三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大堂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江千鈺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郎中依次說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像一個慢慢剝落的殼。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齊誠臉上。
不再是溫和的。帶笑的。替他撐腰的目光，而是一種冰冷的。像在看一件辦砸了事物件一樣的審視。
她沒有說話，可那雙眼睛裡的意思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你到底怎麼辦事的？
齊誠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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