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步都比他記憶中的更早。更狠。更深。
定安的局至少布了四五年，那意味著她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暗處經營自己的人手和地盤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為什麼會懂得這些？
齊衡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像一根細針扎進他的後頸，不重，卻讓他整個人猛地坐直了。
他想起上一世，在他死前的最後一刻。
他記得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渾身的血，冷冷地說“弄死他”。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重生在了十歲，重新活了一遍。
可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後面，江千鈺也重生了呢？
如果她在上一世某一個節點也死去了，然後同樣重生了......回到了更早的年紀......
帶著上一世所有的記憶，重新開始佈局呢？
一個重生的江千鈺，帶著上一世的經驗和記憶，從十幾歲甚至更早就開始在暗處經營，佈局比上一世更深。比上一世更遠。
如果江千鈺真的也重生了，那她有沒有覺察到他也重生了呢......
齊衡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這些日子和江千鈺的每一次接觸......生辰宴上的交鋒。明倫堂外的那番話。她替沈清遠扛下罪責時毫不猶豫的決斷。
她所有的反應。所有的言語。所有的舉止，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她就像一個十七歲的普通公主該有的樣子......聰明。有手腕。但不至於讓人懷疑她身體裡裝著一個幾十歲的靈魂。
齊衡盯著桌面上那盞熄滅的油燈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江千鈺是不是真的重生了，不知道她是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重生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她真的重生了，她比他更早開始佈局，比他更早埋下了所有的棋子。
而他，直到今晚才隱約摸到這條線的邊緣。
“齊衡？”江召乾的聲音把齊衡從思緒裡拽了出來，“你怎麼了？”
齊衡抬起頭，他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在那一瞬間被他壓了回去，只剩下一些浮在表面上的。可以讓人看見的疲憊。
齊衡：“......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們今晚做的所有事都在她的計算之內。她算到了我們會來定安，算到了鄭世昌會死，算到了趙縣尉會栽贓——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如果這些真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佈下的局，那她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江召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你懷疑她和江明辰聯手？”
“不。”齊衡搖頭，“她做的事情，全部都在把髒水往江明辰身上潑。她不是在和他聯手，她是在把他當靶子用。”
齊衡不再說話。他低下頭開始思考。上一世江千鈺要的是權力，她除掉了所有擋在她前面的絆腳石，坐上了尚書令的位置，後來還成了不可一世的長公主，手握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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