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深吸一口氣，將那口翻湧的濁氣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深知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朝堂之上，太子一黨的勢力盤根錯節，還不是和他們翻臉的時候。
此時若與江源爭執，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謹聽丞相大人教誨。”
江源聽著這話，心中很是受用。
捋了捋鬍鬚，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
便轉身離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遠沒有抬頭，依舊一份一份地批著奏摺，硃筆在紙面上劃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張邊走了進來，在案前站定，躬身行禮，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慚愧。
“殿下，卑職無能。”
張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自責。
“傅安將那李喻去錦衣衛的事情捂得嚴嚴實實，一點風聲都沒有透出來。卑職派了好幾撥人去打探，全都無功而返。”
李遠批閱奏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無妨。”
“那卑職告辭了，定當繼續設法查探。”
“等一下。”李遠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張邊停住腳步。
李遠放下手中的硃筆。
“我有一事，還請張大人如實相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殿下請講。”
“北境那件事，”李遠的目光緊緊鎖住張邊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是你們的人做的？”
“殿下，卑職等人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在這上面動心思。”
李遠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表情。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人從裡到外剖析個清清楚楚。
張邊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壓力，卻始終保持著恭謹的姿態，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李遠才收回目光。
“下去吧。”他重新拿起硃筆，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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