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奏摺中所言都是真的？”
“卑職所言字字皆真。”左瀚抬起頭，目光不閃不避。
“請左大人詳細講述一下。”
左瀚深吸了一口氣。
“殿下，當今這個太守是上個月調來的，同他一起來的便是他的小舅子宋問允。”
“宋問允此人，仗著他姐夫是太守，欺男霸女，為非作歹。”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公文，可那份平靜底下壓著什麼，屋子裡的人都聽得出來。
“起初，有人告到了錢益那兒。”左瀚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結果那王八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收了狀紙，當場拍桌子說要嚴辦，轉頭就把告狀的人賣了。”
“那幾個告狀的百姓，後來……”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都被殺了。拋屍城外亂葬崗，連口棺材都沒有。”
趙知禮聽到這裡，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百姓們是敢怒不敢言。”
“宋問允養了一幫打手，每日在街上晃盪，誰敢多看他們一眼，就是一頓毒打。”
李喻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左大人那時為何不上書呢？”他終於開口，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左瀚苦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自嘲。
“殿下有所不知，那時宋問允派人盯著卑職。
不光是卑職，府衙裡所有的官員，身邊都有他的眼線。”
他停頓了一下。“後來，卑職假意投靠。”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屋裡的氣氛驟然變了。趙知禮身子微微前傾。
“卑職給他們送禮，陪他們喝酒，替宋問允寫了幾份欺壓百姓的文書。”
“宋問允這才慢慢放了心，把卑職當成了自己人。盯著卑職的人撤了，卑職這才有機會託人把摺子送出去。”
他說完，跪在那裡，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那些“同流合汙”的罪名，他認。
屋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左大人勞苦功高。”
李喻說出這句話時，語氣是認真的。
他見過太多在權勢面前低頭的人，也見過太多在刀鋒面前退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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