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哪怕只發莫爾斯碼。”楚戈眼底重新燃起一點光，“只要讓地球收到，這兒還有活氣。”
腦子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宿主。這思路絕了。但我得給你兜頭澆盆水。】聲音往下沉了沉，【想把無線電從這泥地裡轟回地球，發射功率怎麼也得千瓦級打底。可你猜中段現在全部家當湊一塊，還有多少電？】
【撐死了，87瓦。】
87.連個零頭都不夠。
“......沒電。”楚戈嚥了口唾沫，嗓子乾澀。
【差太遠。你除非能憑空變出一臺大功率發電機。但那玩意兒——】
“在尾段。”楚戈截斷它的話，“所有要命的重火力，全他媽在尾段。”
【對。核電池，太陽能板，發電機。全埋在貨艙。想修通訊，得去拿發電裝置；要拿發電裝置，得出艙；要出艙......繞個大圈，又繞回來了。】
楚戈閉上眼。一口氣悶在胸口，緩緩吐出。
控制室裡靜得滲人。AI待機的光打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猛地睜眼，目光在那一堆死透的面板。碎玻璃和斷介面上刮過。隨後屈起手指，在黑螢幕上輕輕叩了兩下。
敲門一樣。但裡頭永遠不會有人應。
“系統。”
【嗯。】
“地球那邊......是不是全當我們死乾淨了？”
【大機率。最後回傳的資料停在墜毀前十分鐘。打那以後，全頻段斷聯。在地球人眼裡，天問號已經蒸發了.127號人，連個渣都不剩。】
“失聯就是死。”楚戈短促地笑了一聲，帶點自嘲，“航天的老規矩了。”
他搓了把大腿，撐著控制檯站直。膝蓋彎有點發僵。
“沒人會來救我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要下雨，“自己把天線杵起來之前——誰也不會來。”
【宿主......】
“少廢話。”楚戈拍掉褲腿上的浮土，扭頭就朝門口走，“當老子指望過似的。”
跨出門檻。合金門在背後無聲咬合。
黑漆漆的金屬腸道里，還是隻有他自己，加上腦殼裡那個電子音。長靴踩在鋼板上的聲音，悶沉。規律。
一下，又一下。
但心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在這幾步路里，咔嚓一聲斷了。那叫“萬一有人在找我”的念頭，徹底清零。
沒救援，沒隊友，沒地球。
只剩一堆廢鐵，和外頭那個冷得要殺人的紅皮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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