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出了那些殘骸的輪廓：弧形的操控臺邊，球形觀察窗的碎玻璃，還有變形的座椅骨架。
“這是......”
【前段駕駛艙最終墜落點。】系統聲音壓得很低，【全碎了，沒什麼回收價值。】
楚戈沒說話，抬腳慢慢走進殘骸堆，腳步放得極輕，像怕踩碎什麼。
然後他看見了第一具遺體。
變形的宇航服半埋在碎石裡，胸口的銘牌還亮著金屬光：陳志遠，駕駛組長。
他喉嚨發緊，念出名字的時候聲音啞得厲害。
再往前走，第二具，第三具。
散在十幾米範圍內，有的還卡在座椅骨架裡，保持著墜機時的姿勢，有的已經被砸得看不出人形。
他蹲下來，一具具擦乾淨銘牌上的灰：陳志遠。林芳華。奧列格。伊萬諾夫。周瑜。田中一郎。薩拉。湯普森。
六個。駕駛組全在這。
質子風暴燒了休眠艙的時候，他們在駕駛位上，連進冷凍艙的機會都沒有，硬扛了最後的墜毀衝擊。
“系統。”他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在。】
“他們是瞬間沒的，還是......”
【瞬間。】系統答得很快，像怕他多難受，【前段撞地的時候過載340G，人體極限才50G，沒遭罪。】
楚戈閉了閉眼，沒再問。
他蹲下身，開始搬腳邊的石頭。
一塊，兩塊，三塊。火星上遍地都是大小合適的玄武岩碎塊，他在第一具遺體旁邊壘起半米高的石堆，碼得整整齊齊，像個迷你的碑。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系統全程沒吭聲，沒催他趕路，也沒插科打諢，只默默跳著氧氣消耗的讀數。
六個石堆壘完，楚戈直起身，宇航服手套上沾滿了紅土。石堆安安靜靜地立在清冷的陽光下。
他沒說什麼場面話，沒鞠躬，也沒敬禮，只是在頭盔裡微微低了低頭。
三秒。
抬頭。
“走了。”
他轉身往南走，背影挺得筆直。
那句“對不起，沒能跟你們一起”輕得像飄在風裡，系統都沒捕捉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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