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代表的手指在桌面無聲叩了兩下，沒反駁。
科爾說的是事實。
通訊，就是眼下最關鍵的棋子。誰先搭起雙向聯絡，誰就握了對火星唯一倖存者的資訊引導權。
會議散場的時候，沒達成任何實質性決議，只發了份措辭圓滑的聯合宣告：“各方同意在尊重船籍國權益的前提下，探討國際聯合救援的可行性框架。”
在場都是人精，誰都看得懂這話什麼意思——牌都攥在各自手裡，誰也不肯先讓，接著談。
北京。航天局。
林銳把會議簡報往桌上一丟，平板磕到不鏽鋼保溫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菸灰缸裡的菸蒂堆了小半缸，他眼底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意料之中。”
趙鵬站在辦公桌對面，筆記本翻得頁角都捲了：“美方那邊態度很明確，想要通訊主導權，至少要聯合通訊許可權。”
“不給。”林銳連一秒猶豫都沒有，指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方舟號是我們的船，楚戈是我們的人。通訊頻段。加密協議。資料介面，全是天問架構獨有的，他們想插手？沒門。”
趙鵬點頭，剛要說話又頓住。
“有話直說。”
“蘇晚那邊......有進展了。”
林銳本來靠在椅背上，聞言一下坐直了身子：“什麼進展？”
“她說副通訊的應急喚醒機制，理論上可以從地球端遠端啟用，但需要極高功率的定向訊號，深空二號中繼站功率不夠，她申請動用深空網路70米天線陣。”
“批。”
林銳伸手撈過簽字筆，擰開筆帽就往申請檔案上籤，筆鋒劃得紙頁沙沙響。
“告訴她，七十米天線陣隨便用，要多少功率給多少功率，還有什麼障礙一併報上來，我今天就簽字。”
趙鵬趕緊拿筆記下來，剛要轉身出門，又被林銳叫住。
“還有，那塊岩石的事，美方顯然已經盯上了。讓技術組把那段畫面的所有幀重新分析，能提取多少資訊提多少，但對外——”他語氣冷了點，“一個字都不準多說，就說是塊普通石頭。”
“明白。”
趙鵬帶上門出去，走廊裡風有點涼。他摸出手機，剛好彈出條新聞推送，標題寫著《聯合國航天委員會：各方“積極探討”火星救援》。
趙鵬嗤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裡。
積極探討。
說白了就是刀都架到桌沿了，就看誰先割到肉。
監控中心裡，空調風帶著機房特有的電子元件味。
蘇晚面前的計算模型已經跑到第七輪，螢幕上密密麻麻跳著訊號功率。衰減係數。天線增益。啟用閾值的數字。她手邊擺著三個空咖啡杯，最邊上那隻杯沿還留了個淺棕色的唇印，眼底下的青黑垂得快到顴骨，指尖按著眼角揉了好半天，才把那陣澀意壓下去。
大螢幕上，144p的畫面卡得一幀幀蹦。楚戈今天沒出艙，正蹲在地上整理水囊，把疊好的囊體一個個撐開，仔細檢查密封閥有沒有漏，動作慢但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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