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須鋼瓶，無須裝置迴圈。這全靠他自己一磚一瓦搭起棚子，抽氣。過濾。充氧，硬生生在火星地表搞出來的人造大氣。
楚戈站在原地抬頭。透明穹頂外是淡粉色的火星天空，陽光穿透薄膜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系統，開燈。”
【LED燈組通電——】
咔噠一聲輕響。
暖白色的光潑灑下來。
頭盔顯示介面的光發藍，水培架的補光燈紫得晃眼。而這裡，是正兒八經的暖白光，跟他大學宿舍熬夜趕課程設計時，桌頭那盞老臺燈發出來的光一模一樣。光鋪滿二十四平的小空間，銀色骨架映著柔光。透明膜內壁因溫差凝出一層細細的水霧，順著薄膜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開加溫。”
【電加熱模組啟動，當前溫度零下三十一攝氏度，升溫速率每分鐘三攝氏度。】
數字跳動。零下二十八，零下二十二，零下十五。
楚戈站著沒動，由著那股冷氣一點點退散。臉不麻了，露在外面的手不疼了，風颳在臉上從刺骨變涼，再慢慢帶上溫度。
【零度。】
【五攝氏度。】
【十二攝氏度。】
【十八攝氏度。】
【二十攝氏度。目標溫度達成，恆溫模式啟用。】
暖空氣裹上來，吹得額前的碎頭髮晃了晃。楚戈閉著眼站了一會。一百一十二天，他頭一回在飛船外面，脫開厚重的宇航服夾層，切身感受到二十度的室溫。不是宇航服迴圈系統悶出的燥熱，是整個空間都浸在暖意裡的舒服。
“系統，咱這溫室，擱地球值多少錢？”
【按2055年地球造價算，同規格密閉種植溫室，造價約一點二億人民幣，不含火星運輸費用。算上深空發射。運輸成本，總價值約四十七億。】
“四十七億？”楚戈睜開眼，嘴角翹起，“我六天干完。合著我一天賺快八億，比搶銀行效率高多了。”
【更新綜合生存指數。】
“說。”
【綜合生存指數從七十二上調至八十一。溫室提供穩定熱環境。密閉種植空間。二級氧氣備份，生存階段評定從‘艱難維生’升級為‘初步定居’。】
楚戈蹲下身，把過渡艙邊擺著的種植槽搬進來。槽裡的土前兩天已經處理完畢，耗費六百升水冰反覆沖洗五遍，把超標一千倍的高氯酸鹽洗到安全值以下，摻入三罐微生物肥料翻拌均勻。土呈暗紅色，透著股泥腥味。
他把種植槽擺在燈光正中央，從宇航服口袋裡摸出密封袋。袋子裡裝著六顆土豆種薯，火星改良的速生品種，三十天成熟。他提前把每顆切成四塊，每塊保留飽滿的芽眼。
擺放，蓋兩釐米厚的浮土，手掌壓著土面按實。
“系統，記一下。”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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