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這邊剛鬆下來的氣，又提了上去。
威廉像是被踩了尾巴，嗷一嗓子又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們看！你們看他那個樣子！眼神都直了！他放棄了！拿金屬板拿刀是要幹什麼？寫遺書啊！”
“我就說！長期幽閉的人精神遲早出問題！他瘋了！我的理論永遠是對的！”
跟著他唱衰的黑子也開始狂刷彈幕，說什麼的都有。
蘇晚坐在航天局監控室裡，幾乎要將手裡的筆桿捏斷。她盯著螢幕裡楚戈的側臉，聲音發啞：“別做傻事啊......”
楚戈沒管那些。他按開刻刀開關，刀尖抵住鈦合金板，發出刺啦的摩擦聲。細碎的火星跳出來，轉頭就被風捲走。他就坐在那，一筆一劃地刻。風在耳邊吼，整個世界除了刻刀磨金屬的動靜，好像什麼都沒剩下。
十分鐘後，他關掉刻刀。
起身，抱著那塊金屬板走到溫室門外的空地上。把板子下半截插進鬆散的紅土裡，用腳把周圍的土踩實。退後兩步，拍掉手上沾的金屬屑。
高畫質鏡頭推上去，對準板上的字。
直播間裡刷得飛快的彈幕，突然停滯。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麼遺書。
字刻得歪歪扭扭，帶著點楚戈慣有的吊兒郎當：
“致火星：
我沒打招呼就來了，暫時住你這。
挖了你的冰，鏟了你的土，在你地皮上蓋了個小房子，房租我就不交了啊。
但我跟你保證，我肯定好好活，儘量不給你添亂。
落款：你在這宇宙裡頭一個租客，楚戈。”
風颳過金屬板邊緣，發出細細的嗡鳴。那塊鈦合金板插在紅土裡，立在昏黃的天光下，比什麼刻意做出來的旗幟都打眼。
停頓了三秒，全球直播間直接沸騰。
【我靠！帥炸了啊！】
【唯一租客是什麼神仙浪漫啊！楚神我要給你當鄰居！】
【剛才誰說人瘋了？出來走兩步！這是瘋了？這是跟火星放話呢！】
【火星：行吧，住就住，記得按時交物業費（不是）】
威廉的直播間裡，他盯著那幾行字，臉上血色盡失。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
他那十萬美金賭約輸得精光，攢了半輩子的學術臉面，被這一塊破金屬板碾得連渣都不剩。滿屏彈幕全是罵聲。他手忙腳亂去點關播，碰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潑了一褲子都沒察覺。
楚戈瞅著自己立的牌子，樂了。抬手拍了拍宇航服肩膀上沾的沙子。
“系統，活土溫度穩了？”
“穩了，菌群活性正常。”系統的聲音聽著都透著輕鬆，“你那批土豆，能下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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