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綠色！第五天。
土面平整得像被火星風反覆舔過，連道極細的裂紋都找不著。
第六天。
老樣子。
第七天。
楚戈蹲在種植槽邊，伸根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土層，連個淺印都沒留下。
他這些天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往溫室衝，中間有兩次外靴都穿反了。他就這麼蹲在那九個毫無動靜的土穴跟前，兩隻眼睛瞪得比巡天雷達還亮，活像個在廟門口苦等籤文的香客。
最先冒頭的那顆倒是爭氣，幾天工夫拼了命往上長，已經竄到了四釐米高。原先那兩片通透的嫩瓣換了深翠色，莖稈挺得筆直，看著就攢足了勁要往頂棚上捅。
“行，至少這棵沒撂挑子。”楚戈盯著那棵苗，自言自語。
“你這句話，連著說了三天了。”系統的電子音冷不丁冒出來，“每天一個蹲姿，同一句臺詞，要不要我給你錄一段迴圈播放？省得你老費嗓子。”
“閉嘴，讓我焦慮一會兒。”
“得，焦慮的土豆奶爸您繼續。”
第八天。
楚戈蹲下去的時候嘴裡還打著哈欠，眼尾往三號種植穴那邊一掃，半個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深褐色的土面上，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
他把臉湊了過去，鼻尖離著土層不到兩釐米，連氣都不敢往外哈，生怕一喘氣把那點裂縫給吹沒了。
“系統！三號穴！你快掃！”
“檢測中......”系統卡了大約兩秒，“表層土有0.3毫米位移，暫時沒法判斷是出芽還是晝夜溫差搞出來的熱脹冷縮。”
楚戈一顆心直接懸到了半空：“盯著，給我死盯著，每十分鐘掃一遍，有半毫米變化都立刻報。”
“已設定高頻掃描。”
那天他壓根沒踏出溫室半步。搬了個空儲物箱坐在種植槽旁邊，把早先在尾段翻出來的個人終端擱在膝蓋上，裝模作樣地翻閱電子書。實際上隔個兩三分鐘，他那脖子就得往土槽底下伸一伸，活脫脫一隻在戈壁灘上探洞的沙鼠。
“這書你翻了四十頁了。”系統出聲，“眼球追蹤資料顯示，你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我在思考人生。”
“你在自欺欺人。”
夜裡鑽進睡袋，他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滿腦子全白天那道細縫。到底是要冒頭了？還是蹲太久自己看花眼了？在這破星球熬了一百多天，這地方早給他上過課——期望拉得多高，摔下來就有多疼。
“系統，夜間資料出來沒？”
“三號穴裂紋擴大到0.7毫米，五號。七號穴也出現了同類位移。”
楚戈直接從睡袋裡彈坐起來，腦門險些磕在頭頂的金屬支架上：“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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