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頭，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螢幕上那點鮮亮的綠。
“這個年輕人辦成了。他一個人，辦成了。”
這句話順著衛星訊號鋪遍全球，當天便霸佔了所有新聞媒體的頭條。七十三種語言，翻來覆去全是這幾句，連語氣裡的顫音都如出一轍。
華國航天局監控大廳。
蘇晚拿衣角把鏡片擦乾淨，重新架在鼻樑上。眼尾還泛著紅，她轉頭看向林銳。
“林局，全球輿論資料出來了。”
林銳把手裡那團煙渣扔進菸灰缸：“說。”
“各平臺綜合線上觀看人數，破了四十二億。”蘇晚帶著重重的鼻音，“佔全球總人口的百分之五十二。”
大廳裡安靜了一秒，緊接著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四十二億。
超級碗決賽撐死也就幾億觀眾，世界盃決賽的收視峰值頂天了二十億。當年人類登月直播時，全球總人口加起來才三十億。
現在，一個在火星種土豆的毛頭小子，把半個地球的人全按在了螢幕前。
“國際輿論走向呢？”林銳接著問。
“一邊倒。”蘇晚手指在平板上劃拉兩下，調出資料面板，“各國民眾都在自發請願，要求本國政府出錢出力參與救援。超過三十個國家的航天機構發了公開宣告，願意提供技術和物資支援。就連之前被咱們搞癱了軍事衛星的美方，NASA這次的公開聲明裡，都罕見地用上了‘致敬’。”
林銳嗤笑出聲：“臉都被打腫了，還知道湊上來套近乎，政治嗅覺倒是不差。”
“還有個事。”蘇晚咬了下嘴唇，遲疑了兩秒，“楚戈之前翻出來的那個副通訊模組，現在還掛在遠端待機狀態。他只要一開機，咱們就能雙向通話，到時候他就會知道——”
“知道全球幾十億人天天拿他當真人秀看是吧。”林銳打斷她，眼神沉下來，“他還沒動那模組？”
“沒碰。”蘇晚搖頭，“他怕開機耗電，把溫室的電抽乾，凍壞剛冒頭的土豆芽。直接把這事撂下了，說等溫室徹底穩了再說。”
林銳沒說話，嘴角往上扯了扯。
“這小子，比咱們想的穩得住。”他轉過頭，看向牆上的“鳳凰計劃”施工進度表。紅色的倒計時數字一秒一秒往下掉，扎眼得很。
“傳達下去，鳳凰計劃再提速。十八個月的死線，一天都不能多。等他自己開通訊，咱們再吱聲。”
三億公里外的火星。
楚戈這會兒正蹲在尾段貨艙裡，手裡攥著撬棍，吭哧吭哧對付第四個儲物箱的鎖釦。個人終端擱在旁邊的空箱子上，正放著一首老搖滾，那是他大學宿舍連著迴圈了四年的曲子。他跟著旋律瞎哼哼，調子跑得連火星的沙暴都接不住。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剛才掉的那滴眼淚，已經引得半個地球的人跟著抹了半宿的眼淚。
“咔噠”一聲，密封箱蓋終於鬆了。楚戈一把掀開，裡頭齊刷刷碼著一排金屬圓筒。筒身上印著方舟號的任務編號，後頭還綴著一長串專業字元，他盯著瞅了半天也沒認全。
“系統，這啥玩意兒？”
系統掃了一圈，沒立刻接話。停了兩秒，電子音裡透出一股子古怪：“我勸你先找個地兒坐穩當了再聽。”
楚戈樂了，拿手裡的撬棍敲了敲離得最近的那個金屬筒。
”？貴金更苗豆土的我比能還，的咋“
”。倍萬一貴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