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岩抗壓強度兩百到西百兆帕，你打膨脹螺栓穩得很，掉不下去。”
楚戈摸出三枚膨脹錨栓，拿氣鑽對準坑頂的硬巖，嗡嗡幾下打進去。伸手死命拽了拽，紋絲不動。尼龍繩穿過錨栓環，扣死八字結，繩頭順著裂縫溜了下去。
“準備下了啊。”
“友情提示，你氧氣剩4.2小時，最多探倆小時就得往回走。留夠返程餘量，別浪。”
“囉嗦。”
楚戈抓著繩子，兩腳蹬在裂縫邊緣，身體往後一仰，順著斜坡慢慢放繩。頭盔燈在巖壁上來回晃，照出幾億年前的地質層。紅的、灰的、黑的、深褐的，一層一層疊著，就這麼被他一腳踩在靴子底下。
往下滑了三米、五米、八米。
地表那點風颳外殼的細碎聲沒了。周圍靜得像被塞進了棉花堆，只剩他自己又重又急的喘氣聲，和繩子蹭著玄武岩的沙沙聲。
“溫度上來了啊。”
“當前位置-31℃，比地表高16度，還在漲。”
十米。
十二米。
腳底下突然一空。
楚戈手上一緊，死死攥住繩子，穩住身體，又往下順了兩米，靴底結結實實踩在了平整的硬地上。
鬆開繩子，站穩。
他抬起頭，頭盔燈的光柱往周圍一掃。
“我操。”
倆字首接從嘴裡蹦出來。不是罵街，是腦子徹底懵了，找不出別的詞。
哪是昨天掃出來的八米寬？眼前這大黑洞，少說九米多寬，半圓形的玄武岩穹頂，最高處得有五米多。往東北和西南兩個方向伸出去，光柱打到盡頭，只能看見一片黑，根本照不到底。
深灰色的管壁，被幾百萬年前滾燙的岩漿沖刷得平平整整，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啞的鐵灰色。
“系統，”楚戈聲音發啞，氣音都在打顫，“這哪是管道啊，這他媽是個地鐵站啊。”
“單線地鐵隧道標準，寬度夠並排停兩輛大巴，你在裡面蹦高都摸不到頂。”
原地轉了一圈，燈光掃過每一寸地面。平整，乾淨，鋪著一層幾毫米厚的細沙。雖然沒有空氣，依舊是真空，但溫度——
“現在多少度？”
“零下5.3℃。”
比地表溫度高了整整42度。
楚戈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橡膠味的迴圈氧，閉上眼，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扯。
那種工科男算出了最優解、找準了關鍵介面的爽感，從後腳跟一路麻到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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