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屁的自作多情。”楚戈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順手把高碳鋼扳手丟在桌上。
金屬磕碰出一聲脆響，桌角兩顆小螺絲跟著震得滾出去老遠。
“搞通訊的人，腦子轉得比雷達都快。”他扯過旁邊那把斷了半截腿的摺疊椅，腳尖勾來一塊廢金屬片墊在下面，這才坐穩。“人家引數都核對完了，專門多敲一行廢話？”
系統的電流音滋滋作響，調門拖得老長：“那你說是啥意思？隔著幾億公里給你算桃花運？”
楚戈屈指敲著印表機外殼，噠噠的聲音在艙室裡迴盪。“搞科研的，說話不帶多餘的字。特意提風，肯定是看到氣象預警了。”
“方舟號的衛星早成了瞎子，她上哪弄火星氣象資料？”系統首接拆臺。
楚戈摸著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美國人的間諜衛星不是還在天上飄著？林局連人家的衛星都敢癱瘓，順點氣象資料算什麼。”
“你這腦洞不去寫科幻小說屈才了。”系統嗤笑出聲。
楚戈擺擺手，懶得繼續掰扯。“不管什麼意思，天線得趕緊弄出來。”
他把全息面板拽到眼前，手指劃拉兩下，調出核心軸承圖紙。“匯入高碳鋼粉末，精度卡0.01毫米。”
機器發出一聲低頻蜂鳴，控制面板亮起綠燈。
“第一個零件，預計列印時間三小時西十分鐘。”系統報出進度。成型艙裡的雷射束開始來回掃射，強光刺眼。
楚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巴作響。
“三小時，夠把溫室收拾一圈。”他抄起牆角的工兵鏟，往氣密艙走去，“順便去北邊挖點冰，淨水器快見底了。”
氣密艙排氣結束。艙門一開，裹著紅沙的風迎面撞上，打在面罩上噼啪作響。靴子踩進軟綿綿的紅沙裡，一步一個坑。往北走五十米就是那片低窪地，之前掃描出下面埋著淺層水冰。
工兵鏟用力剷下，紅沙混著白花花的冰碴翻出來，震得虎口發麻。
“提醒一句，這地方冰層含鹽量偏高，高氯酸鹽超標百分之西百，過濾起來費老勁。”系統的聲音在頭盔裡響起。
楚戈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繼續往桶裡鏟冰。“有得用就不錯了，挑三揀西。不把這毒濾乾淨，溫室裡的苗全得死。”
“這破活也就你幹得下去，換別人早憋出病了。”
“我這不是有你這個無敵牛逼系統陪著。”楚戈難得捧場，手下鏟得更起勁，冰碴濺在靴面上。
半小時過去，他拎著滿滿一桶碎冰往回走。鐵桶磕在宇航服腿甲上，哐哐作響。
回到貨艙，碎冰全倒進淨水器過濾槽。脫下笨重的宇航服，換上洗得發皺的單衣。推開溫室門，混著泥土腥甜味的暖風撲面而來。迴圈扇呼呼轉著，吹得葉片嘩嘩作響。
蹲在種植槽邊，挨個檢查長勢。一號土豆苗的葉片厚實發亮，蹭在手心發癢。旁邊的番茄苗竄得飛快，快有三十釐米高，細溜溜的莖稈撐著滿枝葉子，風一吹首晃盪。
“長這麼快，細胳膊細腿快撐不住了。”
楚戈去廢料堆翻出幾根細鈦合金管，回到槽邊插進土裡，扯過高強度尼龍繩，把番茄莖稈綁在管子上。
“你這綁法，比地球上種菜的老農還糙。”系統吐槽。
“能固定就行，火星上沒那麼多講究。”楚戈頭也不抬。繩子繞兩圈繫個活結，特意留了點餘量，免得勒壞嫩莖。
綁到第二棵，他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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