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的確是這樣想的。
可這話被他首白地戳穿，讓她無地自容。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資料，最終點了點頭。
“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試圖保下一個罪犯的人。”
海因茨本該給她點教訓，讓她明白包庇帝國敵人的下場。但或許是她那份愚蠢的真誠太過罕見，他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的目光如同貓在審視爪下顫抖的獵物：“小姐，你打算用什麼來交換這份‘仁慈’？”
姜渺以為他是指自己態度不夠真誠。於是她轉頭，對上他的眼睛：“求求您……可以嗎？”
在流動的夜色中，海因茨第一次仔細地打量她。
一張缺乏血色的東方面孔，巴掌大的小臉，還有一雙特別的眼睛——墨黑的瞳仁因急切而蒙上一層溼潤的霧氣，眼尾微微上揚，帶著東方特有的柔和弧度。
與健美的德國女孩截然不同，她身上那種病態的嬌弱，讓他想起了易碎的瓷器。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交出相應的籌碼。”他刻意地惡劣道，目光寸寸掃過她，“你拿什麼來換，姜小姐？”
或許，她可以試著去找卡萊爾夫人……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車窗外莊園的方向。海因茨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嘴角那抹弧度冷了下去。
一聲輕響，冰冷的金屬毫不留情地抵上了她的太陽穴。
姜渺整個人霎時僵住，金屬的寒意滲進來，首鑽進心底。
“我勸你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槍口的壓力隨著他的吐字寸寸加重，“我母親或許會對你施以仁慈，但她沒有許可權干涉我的決定。”
她的感官，只剩下那一點要命的冰涼，和耳邊放大的慌亂心跳。
“現在，告訴我，”海因茨忽然傾身靠近，陌生的氣息侵佔了她的安全距離，“你打算拿出什麼籌碼，來說服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我……我不知道，您想要什麼……”姜渺的視線低垂，不敢與他對視，生怕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觸動那可怕的扳機。
她艱難地組織語言，捧出那點卑微唯一的籌碼：“我會治病……”
海因茨輕嗤一聲：“帝國不缺醫生，小姐。”
一句話，輕易碾碎了她的希望。
“廉價的同情，救不了任何人。”他用槍管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臉頰，“你的仁慈，只會成為你和身邊人的催命符。”
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微偏了下頭，示意她抬頭。姜渺僵硬地照做，落入他毫無溫度的眼睛。
“聽明白了嗎？”
姜渺聽懂了他的警告——
不要自作主張，更不要將他或他重視的人，拖入不必要的麻煩之中。否則，他會處理掉她這個麻煩。
姜渺強忍淚意，點頭的動作在他的禁錮下，顯得僵硬而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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