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面罩。
黑白相間，只露著眼睛。
和他入院時戴的那張一模一樣。面罩左側有一條細長的裂痕，邊緣有幾處深色的痕跡，是血，己經乾透了，滲進材質的紋理裡，擦不掉了。
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遮住了他的嘴唇，遮住了所有可以用來解讀他情緒的資訊。
只留下一雙眼睛。
金色的。
之前在手術檯上，那雙眼睛一首是閉著的。
金妙只在搬運他時瞥過一次他緊閉的眼瞼，灰色的睫毛像兩片落下的羽毛，其他什麼也看不到。
現在那雙眼睛睜開了，正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來。
不是迷糊的、將醒未醒的那種目光。
銳利的、聚焦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注視。
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就是看著。
像一面鏡子，你從裡面只能看到自己，讀不到任何來自對方的資訊。
眼眶周圍被面罩的邊緣壓出一圈淺淺的紅痕，是長時間佩戴留下的痕跡。
那雙金色的眼睛掃過金妙的臉，停了一瞬。
然後往下，掠過她的白大褂，落在她別在胸口的工牌上。
停留的時間比看臉長了半秒。
然後視線又回到她的臉上。
金妙的目光和那雙金色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她沒有躲開。
金妙站在門口，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秒，然後抬腳走進了病房。
白大褂的下襬擦過門框，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從門口走到床邊，路過那一排花和水果的時候，目光沒有在上面停留。
在床邊站定，金妙先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
心率、血壓、血氧，都在正常範圍內。
然後低下頭，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夾，翻到今日的記錄頁，開始抄錄監護儀上的資料。
筆尖在紙上移動，字跡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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