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妙把糖盒放進尼爾掌心後。
傷口看過了，醫囑也交代了，連安撫用的糖都給了，她心裡盤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首起身，準備離開。
剛才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急躁，似乎隨著那顆糖的入口，也從尼爾身上消散了大半。
病房裡的氣壓沒那麼低了。
可金妙剛轉過身，手腕猛地一緊。
一股滾燙的溫度像鐵箍一樣瞬間鎖住了她。
金妙驚得回頭，視線先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那隻骨節分明、佈滿舊傷的大手正死死攥著她，力道大得讓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掌心裡那一層粗糲的老繭，正硌著她可憐的皮膚。
她抬眼，對上尼爾的目光。
那一瞬間，金妙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她想後退，可手腕被握得太緊，紋絲不動。
怎麼形容呢？
她從沒在尼爾眼裡看到過這種情緒，或者說東西。
浮於表面的急躁消散後，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開始翻湧起更多。
壓抑的、狂躁的、甚至是某種近乎痛苦的渴望，全都混在一起，像一團燒紅的漿糊，黏膩地糊在他的視網膜上。
尼爾臉上的面罩還卡在鼻樑上，下半張臉暴露著。
他死死盯著金妙，嘴裡的那顆水果糖被咬碎，發出極其清晰的“咔嚓”聲，在寂靜的病房裡像是一記脆雷。
金妙又試著抽了一下手腕，依舊徒勞。
她的精神在瘋狂叫囂著“逃跑”，腎上腺素飆升，可理智卻死死壓著她。
這是醫院，她是醫生，對面是病人。
職責讓她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甚至強迫自己開口，聲音卻比平時還要冷靜幾分：
“你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尼爾沒回答。
他的視線像釘子一樣釘在金妙臉上，從她微蹙的眉頭，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緊的嘴唇。
他抓著她手腕的手指，能清晰感知到那塊皮膚下跳動的脈搏。
以及那種細膩、光滑又微涼的觸感。
這種觸感，讓那雙端著機槍掃射都不會抖的手，開始細微地顫抖起來。
尼爾嚼完了那塊糖，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吞嚥的動作緩慢而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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