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沉默的方誌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像結冰的湖面：“只是布料生意？”
漆黑的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男人。
“對、對的對的！就是布料！”男人連連點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薩科歪著頭，語氣卻忽然帶上了一絲好奇：“那為什麼現在不做了呢？”
這似乎進入了正常的審訊環節，男人下意識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飄忽了一瞬：
“最近……布料生意不好做，我就、就放棄了。”
“不好做？”
方誌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他從身旁堆疊的檔案裡抽出一張照片，舉到男人眼前。
“最近出入尋樂園的機率有些大呢，無業的鼠商先生。尋樂園的消費，可不算低。是沒掙到錢？還是掙到大錢了？”
照片上，男人正滿臉紅光地從一家高檔娛樂場所走出來，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陪酒男郎，背景是尋樂園那標誌性的、俗豔的霓虹燈牌。
旁邊的薩科聽完，立刻好奇地從方誌手裡一把抽過照片。
湊到眼前仔細瞧，看到男人花天酒地、得意洋洋抱著俊男美女的照片時，誇張地“嘖嘖”出聲，語氣裡滿是羨慕：“哇哦——尋樂園啊，我都沒去過呢。好玩嗎，鼠商先生？”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劃過照片上男人的笑臉，“竟然有男有女，看不出來啊。”
男人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開口解釋：“之、之前的生意……還是留下了一些積蓄……因為要改行，壓力很大，所以、所以才想放鬆一下……”
薩科聽完，拖長了聲音“嗯——”了一聲，他轉過頭，看向方誌，臉上掛著純然無辜的表情，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好像……說得在理呢。壓力大，去放鬆一下，人之常情嘛。”
聽到薩科似乎被說服了，男人偷偷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一點。
可這口氣還沒等完全撥出去，方誌卻又緩緩舉起了另一沓照片。
這一次，他沒有一張張展示，只是手指一捻，像洗撲克牌一樣，瞬間將五張照片扇形展開，清晰地呈現在男人驚恐的視野裡。
照片上，是不同的街頭巷尾、廢棄倉庫、甚至一次爆炸後的廢墟邊緣。
但無論背景如何變換，男人的身影都出現在畫面的角落裡，距離迅鷹小隊執行任務的地點近得可疑。
方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之前更冷了幾分：“鼠商先生跟我們迅鷹真是有緣分呢。上半年我們執行任務時，竟然有五次，你都在附近。”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釘在男人臉上，“軌跡重合到，像是在跟蹤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們的第六位成員。”
男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了，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剛才那點強裝的鎮定碎得乾乾淨淨。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薩科臉上那燦爛奪目的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點點扭曲，變成他噩夢中都不曾出現過的、最猙獰的模樣。
薩科伸出舌頭，再次舔過嘴唇，這次的動作慢而細緻，像是在享用一頓即將到嘴的美味大餐。
“跟蹤？”薩科輕聲重複，這次的尾音帶著一絲愉悅的顫音，“哇哦……原來我們還有個隱形的隊友啊？方誌，你怎麼看？我們要不要給他發個工牌？”
方誌沒有回答薩科的調侃，只是靜靜地看著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等待獵物徹底崩潰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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