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嶽老太太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不止那個老主簿，還有縣丞，還有你想攀上的王員外，姓錢的，人在做天在看，你以為你不說這一切就可以當沒發生嗎？
我知道當年娶我並非你意，你明明可以婚前就告訴我，我嶽長娥不是嫁不出去，不是非你們錢家不可，沒你這樣糟踐人的！”
她是女人，對自己的身體最清楚不過，即使昏迷了，前一晚發生過什麼猜也能猜到，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開始確實不可置信，她不相信自己嫁的男人會做出如此畜生的事！
可事實真的發生了。
嶽老太太哈哈笑了幾聲，那雙眼睛卻如同淬了冰一樣盯著錢地主。
“你不是願意把我往別的男人屋裡送嗎，那你應該也很願意養大別人的孩子，你放心，兒子不是那幾個人的種，那幾個人跟你一路貨色，他們的種我也看不上。
兒子的親爹是我自己挑的，保證比你仁義的多，你看我對你多好，你死了我擺三天的流水席，我那是真高興啊，我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把自己媳婦送給別人，真是人能幹出來的？
錢家兒子己經驚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看母親又看看叫了那麼多年的父親，不知道該怎麼辦。
茱萸也沒想到能聽見這樣的事，不敢想嶽老太太那時候該有多絕望，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沈繡是個共情能力非常強的姑娘，這會兒己經眼圈泛紅，看錢地主的眼神跟看坨屎一樣了。
人怎麼能這麼壞，怎麼能呢?
錢地主虛張聲勢。
“……你、你放屁，別以為我死了就能隨便敗壞我名聲，你就是不守婦道，你這樣的賤人就應該浸豬籠！回去我就給二哥託夢，讓他幫我處置你，你等著！”
錢地主的二哥是錢家這一代的族長，比他大三歲，目前還活著。
嶽老太太冷笑，“你去，你儘管託夢，看你一個死了幾年的老東西說話好使，還是我給的銀子好使？你要是不去你是我孫子！”
“你！你！”
錢地主氣得不行，這是他死了以後第一次被氣得手抖。
錢家兒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來溫柔的母親這樣，想來這些年一首壓抑著，內心一定痛苦。
察覺到兒子的目光，嶽老太太轉過頭看著他，聲音終於軟了下來。
“兒啊，娘今天說這些，不是要讓你難堪，娘是想讓你知道，你爹不是個東西，但你是孃的兒子，不管你父親是誰，你都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爹可以不是親的，但娘一定是。”
錢家兒子眼眶通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母親的腿。
“娘——！”
嶽老太太摸摸他的頭，眼淚跟著掉下來。
“行了，別哭了，娘沒事，娘今天把話說出來，心裡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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