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回京城，皇帝龍心大悅。
那年夏天，端王迎娶賀子嫻做了王妃。
再過一年，捷報頻傳。
皇帝封賀奕川為鎮北侯，賀子嫻這個曾經被人笑話的端王妃，在皇族權貴官員命婦中，身價跟著水漲船高。
今年賀子嫻二十二歲，膝下育有一子，剛滿週歲。
謝昭顏抬眸看著站在眼前的女子，隨意一抬手：“坐吧。”
賀子嫻遲疑片刻，才在謝昭顏對面坐了下來。
阿蘭給她倒了茶。
賀子嫻朝她道謝，目光垂落在茶盞上，靜靜看了片刻，才道：“我今晚過來，是想求公主放過賀家。”
謝昭顏沒說話。
“昨日之事是我母親和大哥的錯，我不想替他們辯解。”賀子嫻說著，從袖子裡抽出一沓銀票，“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但請公主先收下，我會想辦法籌銀子還給公主——”
“端王妃。”謝昭顏打斷她的話，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僅憑几句話，幾張銀票，就想讓我放過你大哥，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
賀子嫻沉默，臉色微白。
確實太天真了。
她昨晚聽端王說了一些，知道寧安公主手裡捏著鎮北侯的不少罪證，不僅僅是欠銀子這麼簡單。
那些罪證若是放出去，賀家九族都要受牽連。
“端王今年納了幾房妾室？”
賀子嫻一怔，不明白她怎麼突然把話題轉到了端王納妾一事上，下意識地回答：“他娶了側妃一人，納妾一人。”
“大周親王可以娶一正妃一側妃，太子可以娶一正妃兩側妃。”謝昭顏淡淡一笑，“側妃可以上玉碟，她的孩子擁有名正言順的繼承權，地位不比正妃的嫡子低多少。”
賀子嫻沒說話。
“父皇之前有意讓端王做太子。”謝昭顏繼續說道，“他若真做了太子，就可以再娶一個側妃，到時候府裡就是兩位側妃，妾室若干，除了嫡子嫡女之外，還會有一大串庶子庶女。”
她揚唇：“嫡子再尊貴，也擋不住陰謀陷害，就算來日你做了皇后，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後——比如當年我的母后。”
賀子嫻捏緊茶盞，卻被燙得縮回手。
她聲音微緊：“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
“我想告訴你的是，就算你成為太子妃，最後也不一定能做成皇后，就算做成皇后，也不一定能活到什麼時候。”謝昭顏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輕啜一口，“畢竟你兄長未立軍功之前，端王硬是把你的婚事拖了兩年有餘，拖到你十九歲才成親。這樣的男人，你覺得他會對你一心一意，還是能跟你白頭偕老？”
賀子嫻臉色微變，抿唇不語。
“一旦鎮北侯府被治了罪，你就不再是端王的助力，而是拖累，你的下場絕不會比我母后當年好到哪去。”謝昭顏冷笑，“男人若是翻臉不認人，什麼舊情恩義都可以被拋諸腦後。”
賀子嫻絞著手裡的帕子，臉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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