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這趙月梅見了她恨不得繞道走，偶爾不小心眼神碰上了，也是繃著一張死人臉，她們倆哪次一見面不像跟見了仇人似的。
今天倒是出息了，直接把她當空氣了。
“你站住。”
王秀梅氣呼呼朝趙月梅喊了一聲。
趙月梅停下來，半側著身子站著，神情木然的轉向她。
王秀梅嚇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趙月梅還是那身灰撲撲的工作服，袖口蹭得發亮，手指頭黑乎乎的，指甲縫裡全是火柴桿的木屑。
臉蠟黃蠟黃的，跟以前的模樣也沒什麼差別啊！
“我說趙月梅，”
王秀梅把魚換到左手，右手叉著腰，“你怎麼跟丟了魂似的？撞了人就想跑？”
趙月梅慢慢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看得王秀梅心裡咯噔一下。
最讓王秀梅不解的是，這次趙月梅居然破天荒地沒有立刻把臉別過去，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她。
“你......”
王秀梅皺了皺眉，語氣不自覺地遲疑了，“你該不會是讓裁員了吧？”
話音剛落，趙月梅的眼圈就紅了。
王秀梅心裡“嚯”了一聲，還真讓她猜著了。
紅星火柴廠這幾年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周圍誰不知道？
前陣子就聽人說廠裡要裁員，她還在心裡嘀咕過趙月梅那個臨時工怕是懸，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
“裁了就裁了唄，你至於......”
話說到一半，趙月梅哭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濺起小小的灰塵。
她抬起那隻黑乎乎的手去擦眼淚，結果越擦越花，臉上糊得跟個大花貓似的。
王秀梅是徹底懵了。
她想走，趙月梅哭得再傷心關她什麼事呢，可腳底下卻跟生了根似的。
她想和以前一樣說兩句刻薄話嘲笑她，嘴巴張了張，怎麼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路邊，一個哭得稀里嘩啦，一個傻站著手足無措。
來往的人偶爾回頭看一眼，王秀梅只覺得臉燒得慌，心裡頭莫名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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