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蒔悅起身，趿拉著拖鞋往廁所走，走到車廂連線處的時候，聽見拐角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探頭看了一眼。
角落裡蹲著兩個小孩，一大一小，大的看著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男孩瘦瘦的，把妹妹擋在身後，兩個人低著頭縮在陰影裡。
林蒔悅剛想開口問一句，就聽見走廊另一頭傳來男人的罵聲：“小兔崽子，跑哪兒去了？趕緊找！”
那兩個孩子聽見聲音，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拉著妹妹往陰影裡縮去。
林蒔悅看了他們一眼，以為是哪家孩子調皮偷跑出來玩，家長在後面追，就沒打算多管，轉身去上了廁所。
等從廁所出來，那兩個孩子已經不見了，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林蒔悅被餐車推過的聲音吵醒了，她爬起來洗了把臉，慢悠悠往餐車車廂走，打算吃點東西。
餐車車廂人不算多，幾個穿灰色工裝的工人圍在一起打牌，兩個中年女人面對面坐著嗑瓜子。
林蒔悅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粥和兩個包子，剛咬了一口，餘光就瞟見斜對面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是昨晚那對小兄妹。
兩人的狀態都不太好，看來，昨天那些大人沒有找到他們。
男孩繃著小臉，兩手擱在膝蓋上，眼底滿是惶恐不安，女孩閉著眼睛靠在他胳膊上，一張肉嘟嘟的小圓臉紅潤潤的，嘴唇乾得起了皮。
林蒔悅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兩下，又看了他們一眼。
男孩明顯也看見了她，但目光很快移開了，下巴微微繃著，護著妹妹的手緊了緊。
林蒔悅猶豫了一下，吃完早餐，跟餐車阿姨又要了一屜小籠包和兩碗豆漿，端著走過去，在兩個孩子對面坐下。
“吃了嗎？”
男孩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她。
林蒔悅把包子往前推了推：“請你倆吃，不要錢。”
男孩沒動，女孩聽到動靜，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嚥了一下口水，但看了哥哥一眼，也沒伸手。
林蒔悅也不急，自己先夾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汁水淌出來，她嘖了一聲：“嘖，真香。”
小女孩的肚子“咕”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車裡清清楚楚。
男孩臉唰地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了，伸手捂住妹妹的肚子。
林蒔悅笑了一聲，把筷子遞過去：“吃吧，我請客。你看你這妹妹餓得都咕咕叫了，你再不讓她吃，會把她餓壞。”
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妹妹，猶豫了幾秒，終於伸手接過了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先吹了兩口，遞到妹妹嘴邊：“慢點吃，燙。”
女孩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含糊地說了句：“謝謝姐姐。”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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