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坐了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一身黑色香雲紗的套裝，短髮齊耳，眉眼精緻，正彎腰給老太太遞茶。
安靜笑著喊了一聲：“馮太太，好久不見。”
馮秀秀抬起頭來，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安總，你今兒也來了。”
安靜走到近前，往旁邊讓了讓：“馮太太，給你介紹兩個小朋友。
這是林蒔悅，我一個小妹妹，在流花市場做服裝批發生意。
這是魏成，華盛服裝廠的小魏。”
馮秀秀聽見“華盛”兩個字，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魏成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微微彎了彎腰：“馮太太您好，我是華盛的銷售魏成，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我有事情向您稟報，關於工廠的。”
馮秀秀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兩人，然後微微一笑：“哦，是嗎？”
旁邊的老太太在安靜過來時已經歇息去了，安靜的視線在幾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你們聊，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等安靜走了，林蒔悅也跟著離開，魏成找馮秀秀談工廠的事，她一個外人也不便留在這裡。
馮秀秀才靠回沙發裡，翹了個二郎腿，上上下下看了魏成幾眼：“小魏是吧，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魏成從內袋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雙手遞了過去：“馮太太，這是廠裡最近兩個月的進出賬目影印件，我自己私下抄的，您看一眼就明白了。”
馮秀秀伸手接過來，展開看了幾行，臉色就沉了下來。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把紙摺好收進自己手袋裡，抬頭看著魏成：“朱大寶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幹的？”
“去年就開始的，一開始是小筆小筆地吃，最近幾個月越搞越大。”
魏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廠裡工人的工資已經拖了兩個月了，再拖下去，老縫紉工都要走光了。”
馮秀秀的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呢？你今天來找我說這個，你想要什麼？”
馮秀秀問得直白，魏成後背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但他既然敢來，就做好了被問的準備。
他穩住呼吸，抬眼直視馮秀秀：“馮太太，我想要什麼不重要。問題是您，想不想要一個能賺錢的廠子。”
馮秀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魏成硬著頭皮往下說：“我打聽過，洪老闆那邊不看好這個廠子，就是開著玩的。
但您不一樣，您是個負責任的，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馮秀秀這才放下茶杯，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你這人，倒是有一張會說話的嘴。”
魏成眼睛一亮，還願意搭話就是證明他還有希望，“我在這廠裡也幹了兩年，機器，工人，我都清楚，老實說廠裡現在缺的不是訂單，是一個正經管事的。”
馮秀秀的食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你覺得自己能管？”
魏成把心一橫，斬釘截鐵地說，“馮夫人，請給我一個月時間，要是廠子沒起色，我自動走人，一分工資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