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無影燈還亮著，白光刺目，照得儀器表面反射出一片冷冰冰的光。
李詩雅推門進來的時候，高跟鞋踩在地磚上。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誰的死期。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妄言。
那個她捧在手心裡、恨不得把全世界碾碎了餵給他吃的妄言，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
臉色蒼白，呼吸微弱，胸膛上接滿了管子，透明的軟管從胸口皮膚下面鑽出來，連線到床邊那臺嗡嗡作響的體外迴圈裝置上。
機器運轉的聲音低沉而均勻，像某種溫馴的巨獸在打鼾。
妄言活著。
他活著。
當李詩雅的目光落在那顆“新心臟”上的時候，她的瞳孔縮了縮。
她的指尖開始發抖，“我讓你做的是什麼手術？”
主刀醫生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己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次這套說辭了，可面對李詩雅那雙眼睛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後脊樑一陣發麻。
“李總，體外迴圈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供體心臟的配型資料出現偏差，受體又太過虛弱，強行移植會導致急排反應，風險太高。”
“我問你，”李詩雅眼神好似刀子，“我讓你做的是什麼手術？”
醫生張了張嘴。
“心臟移植。”
“那你做了什麼？”
沉默。
手術室裡的空氣凝成了實質，醫生張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護士低著頭縮在牆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說過，”李詩雅的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猛的抓起染血的針管，刺向醫生。
針尖泛著寒芒，電光火石間落下，又堪堪在刺穿醫生眼球前停下。
“我要那顆心臟。活的、跳動的、從她胸腔裡取出來的那顆。聽不懂嗎？”
醫生的臉白得像一張紙，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針尖。
“李總，實在是手術中途，妄少的身體情況不允許手術繼續，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先將體外迴圈接上，否則妄少會有生命危險。”
李詩雅沉默了兩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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