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神域第一次內測還有兩小時西十三分鐘。
妄汐拿起床頭那個螢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開啟打車軟體，輸入了目的地：市中心第一人民醫院。
從這到市中心，打車要八十多塊。
放在平時，她連想都不敢想。
八十多塊夠她吃一個星期了。
但現在，她有更緊急的事情要做，於是翻窗道隔壁陽臺，出門。
打火石在門把手上放著，她可不能傻乎乎去碰。
夜色很濃，城中村的路燈壞了大半，妄汐踩著一地碎磚和垃圾，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巷口。
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
不怪人家。
妄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一條起了毛球的運動褲，腳上是一雙開膠的帆布鞋，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手機尾號，妄汐閉目養神。
她是在三歲時走丟的，輾轉於多家孤兒院，最後被一對年邁夫妻收養。
十八歲時，養父母去世，她繼承了養父母的那套老破小，以及10萬塊錢外債。
二十三歲，親生父母找上門，他們穿的富貴，談吐優雅，一看就是有錢人，他們說是她的父母。
前世她被找到的時候，感動得哭了一整晚。
現在想想，她哪裡是感動掉的眼淚，分明流的是腦子裡的水。
車子停在第一人民醫院門口，計價器顯示87元。
妄汐付了錢，拉開車門下去。
她沒走正門。
正門有攝像頭，有保安，她這張臉雖然沒人認識，但小心點總沒壞處。
神域降臨後的末世教會她一個道理：暴露在公眾視野裡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她從側面的消防通道繞進去，找到住院大樓，乘電梯上了十二樓。
十二樓是VIP病房區。
她弟弟就住在這裡面。
前世她去過一次。
那時候，妄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看起來確實像個隨時會死的可憐蟲。
但那個可憐蟲一樣的男孩，後來會拿著一把刀走進她的病房，平靜地說：“姐，你反正活的不人不鬼，死對你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就讓我這個當弟弟的幫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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