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衣櫃裡跨出來的瞬間，妄汐的身體就先於大腦做出了判斷。
光線不對。
她離開的時候窗簾是拉嚴的，現在拉開了一道縫。空氣裡的氣味也不對，有灰塵被翻動過的痕跡，還有一絲極淡的、她分辨不出的化學試劑的味道。
妄汐靠在衣櫃門內側，屏住呼吸，視線一寸一寸掃過房間。
床墊被掀開過，櫃子被翻過。
書桌抽屜被抽出來又塞回去，邊緣的灰被蹭掉了一截。
地板上有幾道極淺的鞋印，尺寸比她的腳小一號，前掌壓得重，後跟輕，說明進來的人腳尖用力，在彎腰找東西。
妄汐的目光落在書桌那個被推開了一半的抽屜上。
她走的時候，那個抽屜裡應該有一本筆記本，封面是黑色的，裡面記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賬單和購物清單，是她住進來時就放在那兒的，用來迷惑別人。
現在筆記本還在，但位置偏了幾釐米，封面的邊緣多了一道極淺的摺痕。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一種情況
蘇綰在尋找著什麼。
這句話在妄汐的腦子裡轉了一圈，她沒有答案。
但她知道自己在這個房間裡每多待一秒，風險就多一分。
妄汐轉身準備跨回衣櫃裡。
然後就在她路過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蘇綰靠在門框上，姿勢鬆弛得像在等一個遲到的約會物件。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短夾克，底下是深灰色的工裝褲，靴子踩在地板上，乾乾淨淨的，像是剛擦過。
那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妄汐，嘴角微微彎了彎。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妄汐嘆了口氣，把手從扭曲之鏡的邊框上收回來，轉過身正面對著蘇綰。
她就知道，被蘇綰這瘋狗一樣的女人盯上，準沒好事！
“你殺過我一次。”蘇綰說得很坦然。
“你想怎麼樣？”妄汐問。
蘇綰歪了歪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表面泛著銀灰色的冷光，邊緣有細密的針腳狀紋路。
“我很欣賞你，所以我想再和你打一場。這次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贏了，這個給你。輸了……”
她把金屬片在指尖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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