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偏過頭，看到小南瓜正撅著嘴坐在駕駛座上，頭頂那朵南瓜花苞整個合攏了，花萼緊緊扣在腦門上。
“怎麼了？”妄汐問。
小南瓜扭過頭不看她，“髒了。”
“什麼髒了？”
“本車車裡髒了。老大你醜醜的。馬車裡有味道，本車車不喜歡。”
妄汐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抹了一下臉。
千面的水紋波動、脫落，露出她原本那張輪廓清晰的面孔。
“這樣呢？”妄汐說，聲音放軟了幾分，“我變回來了，還髒嗎？。”
小南瓜的花苞稍微鬆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圈淺金色的花蕊，像一隻眯起來打量人的眼睛。
它歪著腦袋看妄汐看了好幾秒，然後“啪”地一下把花苞重新炸開，金黃的花蕊完完整整地露出來，整個馬車車廂都跟著亮了一度。
“老大好看。下次不許變別人了。”
妄汐看著它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笑了一下。
她伸手用手指尖碰了碰小南瓜頭頂那朵花苞，觸感溫熱柔軟，像碰了一下剛從太陽底下摘回來的花瓣。
“知道了。下次不變了。”
小南瓜滿意地“嗯”了一聲，縮回駕駛座裡，把花苞收攏成一個小巧的帽子形狀，心滿意足地窩好不動了。
妄汐收回手，視線落到寵物空間的圖示上。
圖示己經恢復彩色了，邊緣透出一點微弱的暖光，可是小黑依舊沒有動靜。
她試著用精神力探過去，觸到一片毛茸茸的、溫熱的、像一團被太陽曬透的棉被那樣的東西。
小黑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偶爾翻個身，爪子無意識地在虛空裡抓兩下，像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
這麼長時間沒聽到那隻芝麻餡兒湯圓尖著嗓子喊“老大老大”，妄汐發現自己居然有點不習慣。
她往寵物空間裡又塞了幾顆高階果子，還有一塊處理過的獸肉乾，想了想，一咬牙把骨灰之地找到的骨頭丟了一塊，然後才收回精神力，坐下來幹正事。
她開啟手機，熟練地登入那個灰色介面的網站。
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一條加密附件被上傳上去，標題寫得很簡短：“李氏集團內部賬目與客戶名單，完整版。”
然後她登入了三個不同的匿名郵箱，分別發給三家主流媒體的爆料埠，附帶一句話：“建議儘快釋出，否則可能被律師函壓死。”
做完這一切，妄汐把手機丟到一邊，靠在蘑菇屋的菌絲燈下發了一會兒呆。
她本來沒想這麼早動李詩雅的。
李氏的律師團隊號稱樊城必勝客，治安局那點程式根本鎖不住李詩雅多久，最多七十二小時，李家的法務會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游過來，把所有的指控一條一條撕碎、推翻、嚥進肚子裡。
但她今天撞上了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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