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因大人何必動怒呢。”他的聲音重新找回了那股圓滑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凱撒那傢伙確實在龐克哈薩德——那地方是政府的廢棄實驗島,毒氣洩露之後早就沒人管了。
凱撒佔山為王,在那兒搞他的‘死亡國度’實驗,幹了好幾年了。
我和他之間,也就是點生意上的往來,SAD的供應他負責生產,我負責找買家。
至於他具體的實驗細節,我可從不過問。”
他說完這番話,微微低下頭,墨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因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
那幾根手指正在不緊不慢地輕輕敲擊著鍍金的扶手,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每一響都像踩在他心跳的節拍上。
他在等。
等這個瘋子做出決定。是拿了情報就走,還是順手把他的腦袋也擰下來,當成另一份“利息”。
“把他帶來。”
多弗朗明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那聲“夏因大人”剛滑到舌尖,後面的話還沒來及成型,一道涼意己經貼著他的臉頰擦了過去。
那涼意很薄,薄得像是深秋清晨的第一縷風,讓他愣了一下神。
首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側臉淌下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他粉紅羽毛大衣的領口上,他才意識到那道涼意的真面目——
那是一道細如髮絲的傷口,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頜,血珠正沿著傷口的邊緣一顆一顆地往外滲,像是有人在用鈍刀慢慢地挑開一道紅線。
他的手沒有抖。
但額角上本來己經快要止住的冷汗,在這一刻突然又變得密集起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額頭,有幾滴還混著臉上的血一起往下淌,在領口那片被汗浸透的深色旁邊,又染上了幾朵暗紅的花。
那道攻擊是什麼時候發出來的?
他根本沒看清。他甚至沒看到那個少年動一下手指。
王座上的人依舊是那副姿勢——一條腿隨意垂落,另一條腿屈膝踩著石雕窗欞,灰白色的長袍下襬還在夜風裡輕輕晃盪。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多弗朗明哥臉上那道還在往外冒血的傷口,和順著下巴滴在王座臺階上的血點子,都在無聲地反駁著這個“好像”。
“我不喜歡重複自己的話。”宇智波夏因的聲音從王座上方落下來。
語氣沒什麼起伏,甚至連音量都和剛才一模一樣,不緊不慢,像是在吩咐管家去倒一杯茶。
可多弗朗明哥聽得很清楚——這語調裡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有的只是一堵沉默的牆,正緩緩朝他壓過來。
他下意識地想說點什麼。
凱多,SAD,人造惡魔果實,龐克哈薩德的複雜地形,政府留下的監控設施,隨便什麼都可以——他腦子裡有一整套用來周旋的話術,那是他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攢下來的生存本能,像泥鰍的黏液,滑不溜手,從沒失靈過。
可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那些話全都卡在了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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