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這麼做,但身後的漣漪己經近到能看清被吞沒的冰面是如何憑空消失的了。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聲音冷得像鐵:“我最後數三個數。放開。”
“不!您不能這麼做!不能——!”
“一。”
“求求您!求求您——!”
“二。”
“不!我的朋友是海軍英雄卡普中將的孫子!您不能放棄我——!”
中將的手指在扳機上頓了一瞬。
卡普的孫子?
他想起那個戴著草帽的小子,在廣場上和白鬍子海賊團一起衝鋒陷陣。
他的臉色變了變,但身後那道漣漪不會因為一個名字停下。
他看著己經和艦隊拉開距離的其他軍艦,又低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臉色慘白、正死死盯著他的年輕海兵們,眼底的掙扎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三。開火!”
數十名海兵幾乎是本能地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槍聲在海面上炸開,驚起幾隻還在低空盤旋的海鳥。
克比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得滾圓——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他不敢相信。
子彈貫穿了他抱著鐵索的手臂、他的肩頭、他的胸口,血從那些黑洞洞的傷口裡湧出來,在冰冷的海水中暈開一團又一團的暗紅。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鐵索,他望著那艘軍艦的灰色艦尾,望著甲板上那些別過臉去的海兵們,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海水漫過了他的臉,漫過了他尚未褪去恐懼的眼睛,連著他那具瘦小的身軀一起,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海中。
遠處另一艘軍艦的船尾,卡普看著這一幕,攥在船舷上的手指幾乎要嵌進鐵板裡。那是他的兵,是他親手從東海帶出來的兵。
他看著那個孩子在海面上掙扎,看著那艘軍艦上開槍的火光,看著那具瘦小的身軀消失在浪花之間。
他想喊,想罵,想衝過去把那個開槍的中將一拳揍進甲板裡,但他的嘴剛張開,身後便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一個海兵,違抗中將的首接命令,還當眾搬出長官的名頭來威脅——卡普中將。”
赤犬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棒球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那張被硝煙燻得發黑的臉上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斬釘截鐵到令人發冷的平靜,
“有些事,別做得太過分了。”
若是換作平時,赤犬早就劈頭蓋臉地怒斥卡普治軍不嚴。
但今天不同。
他親眼看到這個老傢伙是怎麼一拳一拳地拖住白鬍子,怎麼在最後關頭護著那些來不及撤走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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