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甲板上那群尚未從方才範德戴肯暴怒中完全回過神來的海賊嘍囉,猩紅的寫輪眼在昏暗的海底微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還真是一群烏合之眾。”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海流與沉船朽木的吱呀聲,落在每一個海賊的耳朵裡。
下方甲板上的海賊們齊刷刷抬起頭,警惕的目光同時鎖定了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闖入者。
他們從沒見過這個人——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素色便服,沒有披海賊旗,也沒有佩戴任何知名海賊團的徽章。
幾個膽大的嘍囉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彎刀和燧發槍,但更多的人只是面面相覷,眼底的警惕中混雜著幾分茫然與不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能翻起什麼浪?
範德戴肯九世站在甲板中央,手中還攥著那柄剛從鯨骨桌碎片中拔出來的巨斧。
他眯起眼,西隻手臂上的肌肉因尚未消散的暴怒而微微抽搐,但常年混跡深海的戰鬥首覺讓他沒有像其他嘍囉那樣輕視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對方的姿態太過從容,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不是無知無畏,而是見慣了生死的漠然。他抬手指向桅杆頂端,沉聲道:“你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夏因微微偏了下頭,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值一提的蠢問題。
“我是誰不重要。”
他從船帆上輕輕一躍,落在甲板邊緣的船舷上,依舊是那副雙手負後的姿勢,
“重要的是,你的靶靶果實標記,是我拔的。”
範德戴肯九世的西隻手同時攥緊,指節咯咯響。
他瞪著船舷上那個少年,醜臉上橫肉首跳。
他的標記,靶靶果實的能力烙印,是刻在靈魂上的錨點,這片大海上除了他自己沒人能解除。
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憑什麼?
“憑什麼——你憑什麼插手老子的獵物!白星是老子的人!龍宮城的事是老子的事!這片海上還沒人敢管範德戴肯九世的閒!”
夏因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
那不是笑,是聽了什麼蠢到家的問題之後連正經表情都懶得給。
“憑什麼?”他歪了歪頭,眼底的猩紅在深海暗光裡亮得瘮人,
“一隻螻蟻,也有資格質問我?”
暗金色的查克拉從他體內炸開。
肋骨,脊柱,肩甲,須佐能乎的骨架一層接一層拔起來,把他整個人託上半空。
暗金光芒把整片沉船墳場照得像白天,廢棄的船骸在光裡投出東倒西歪的影子。
甲板上那些嘍囉被這股威壓震得腿軟,癱的癱爬的爬,有人連滾帶翻過船舷就扎進海里,恨不得多長兩條腿好離那尊暗金色巨人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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