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來,好不容易攥在手裡的這一切就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出去。
但現在,好像可以稍微停一停了。
魚人島的陽光很軟。
不是海面上那種熾烈的、能把人曬脫皮的日光,而是被萬米海水過濾之後從氣泡穹頂上灑下來的柔光。
夏因靠在白龍號船尾的長椅上,泉坐在他旁邊,正跟船邊那群每天傍晚準時路過的海豚挨個打招呼。
泉給每一條都起了名字,鄭重其事地介紹給夏因——那條鼻子有點歪的叫歪歪,那條總是遊在最前面的叫衝鋒號,那條尾巴上有個小豁口的叫缺缺。
夏因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聽她嘰嘰喳喳地給一群聽不懂人話的海豚介紹今晚龍宮城食堂的選單。忽然覺得這種浪費時間的方式倒也不壞。
他們在珊瑚丘的階梯上坐了大半個下午,看陽光從不同角度穿過珊瑚礁,把整片海灣染成深淺不一的藍。
他們在海之森邊緣的棧道上散步,泉撿了好幾個奇形怪狀的貝殼,說要帶回起源島給佐助和剎那長老當禮物。
他們在人魚海灣的露天茶座裡待到深夜,泉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夏因沒有叫醒她,只是在茶座打烊時輕輕把她背起來,沿著珊瑚長廊慢慢走回龍宮城的客房。
一個多月裡,他們逛遍了魚人島的每一個角落。
有些地方泉去了好幾次,每次都能發現新的東西——海星森林裡新冒出來的一株小珊瑚,人魚海灣新開的一家甜品鋪子,龍宮城塔樓上不知什麼時候多掛了一面宇智波團扇旗。
那面旗是尼普頓讓人掛上去的,夏因第一次看到時腳步頓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偏頭看了尼普頓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尼普頓那天晚上在宴席上多喝了好幾杯酒。
訊息傳回起源島時,剎那長老正在批閱地魁衛的擴編申請。
他開啟簡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良久才笑了一聲。
“這小子,總算像個十五歲的孩子了。”他把簡報擱在桌上,拿起筆繼續批檔案,寫到一半又停下來,揉了揉眼眶。
他是從戰國時期活下來的老傢伙,見過太多宇智波的孩子在夏因這個年紀就己經被戰爭磨去了所有稜角。
現在的夏因能在深海底下陪喜歡的姑娘看海豚,挺好。
真的挺好。
夏因把第十五封簡報推給泉,說剎那長老又催他回去了。
泉接過簡報掃了一眼,抿嘴偷笑,說剎那長老說他再不回去富嶽姑父就要親自來魚人島抓人了。
她把簡報摺好放回桌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船舷邊跟那群海豚揮手道別。
衝鋒號跳出水面甩了她一身水花,她笑著躲開,回頭朝夏因伸出手。
夏因頓了頓,起身握住她的手。
該回家了。
龍宮城正殿,尼普頓坐在珊瑚王座上,手裡捏著今天剛送來的第十二份巡邏簡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