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根本不在意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澄華走向他，毫不猶豫：“可我愛你，阿晏，你看不出來我愛你嗎？我從十四歲看見你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你，留下來，我答應你，以後不對太曦動一兵一卒。”
明晏抄起手邊的茶杯，一杯涼水直接潑在了澄華臉上，怒極反笑：“你就算當了皇帝，萬流的天也是教王的天，你什麼也保證不了。”
房間肅穆，落針可聞。
水珠滴答從澄華臉頰滴落，他緊抿嘴唇，什麼也沒有說。
明晏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意，如果這時候動手，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了萬流的皇太子。
只是一個剎那的猶豫，明晏放棄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殺楚王，大不了他陪葬，殺太子，兩國必然又要開戰。
那一年的太曦，還沒有實力打贏這一戰。
他必須忍耐下來。
“後來……”明晏沈吟片刻，冷笑，“後來就傳出了太子自殺的訊息。”
時淺小聲接話：“我聽說過這件事，教王震驚，召四大長老救治，三神女於神塔祈福十日，太子才甦醒。”
明晏吐出一口氣，幽幽笑了：“訊息傳出來的那一刻開始，雲華宮就被監視起來了，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嚴厲的限制，我開始意識到一件不得不承認的現實——澄華是我的救命稻草，他死了，我不能獨活。”
時淺的胸口微微起伏著，彷彿能猜到後面發生的事情：“然後呢？”
明晏含笑呢喃：“那天……應該是我這輩子最虛偽的一天了。”
那天，明晏再次踏入太子東宮。
澄華虛弱地倚在榻上，掙扎著坐起來。
兩人對視了片刻，他瞬間溫柔如水，哽咽著走上前，彷彿真的一往情深：“別嚇我。”
澄華眸光一散，猛地將他拉入懷中，狠狠吻了上去。
窒息感撲面而來，明晏卻不敢睜眼，生怕澄華會看穿他的偽裝。
他妥協了。
這件事之後，教王默許了這段關係，明晏是個男人，男人做不了太子妃更生不了子嗣，玩物而已，掀不起風浪。
明晏神情淡淡，彷彿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傷好了以後，我大病了一場，那場病來勢洶洶，是我在萬流最重的一場病，也就是那個時候，澄華把夢華散混在藥裡騙我吃了下去，呵呵，我本來就打算巴緊他那根稻草，他還是不放心，想把我變成一個廢人，從此綁在身邊再也別想跑。”
時淺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只知道曾經一身熾熱陽光味的少年如今變得陰鷙暴戾起來，卻從未聽聞過這個人身上還發生過這麼多毀人心性的事情。
明晏長吁一口氣，忽然問他：“你說，我該恨你嗎？”
時淺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明晏的眼睛。
“澄華這個人……”明晏又開始自言自語，“很矛盾，也很危險。”
時淺鬼使神差地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你……喜歡過太子嗎？”
明晏感覺有什麼地方似曾相識：“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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