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明晏起身抓了塊乾毛巾擦拭身體。
水珠沿著緊緻的肌肉線條滾落，水汽蒸騰下，近乎透明的瓷白色皮膚也微微泛紅，變得更加誘人。
時淺倉促地轉開頭，直到那件單薄的內襯披上才重新鎮定。
明晏瞥見對方雙頰上的微微潮紅，調侃：“我都不害臊，你害臊？”
時淺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喊來婢女一起幫忙，一番忙碌下來，熱得後背冒汗。
明晏坐在窗邊點菸，目光一直追著時淺，他非常肯定自己恨這個人，卻必須隱忍這份仇恨，甚至要笑臉相迎。
清理完地上的水漬，時淺不動聲色地挑起話頭：“下午我遇見暮哥，他說上次把你扔河裡的那兩人，一個叫周貴，一個叫孫健，莫名其妙失蹤了，太陰殿為此還下了通緝令，他讓我也幫忙找找。”
“失蹤了？”明晏吐著煙霧，淡淡道，“畏罪潛逃了嗎？”
時淺聳聳肩：“我覺得不像，修羅場是有連坐制的，一人逃跑全家遭殃。”
明晏又道：“那就是躲起來了，想等風頭過去再回來唄。”
時淺搖頭：“我覺得也不像，帝都巡邏緊密，兩個大活人插翅難飛。”
明晏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看不出和此事有絲毫關聯：“那就不知道了。”
時淺觀察著他任何輕微的神情變化，忽然道：“我還聽到一些風聲，說那兩人可能已經被殺了。”
明晏抬眸：“被誰殺了？”
時淺一眨不眨看著他，勾出一抹微笑，他提著外袍，動作自然地披在明晏肩上：“侯青肯定是想抓活口的，他才捱了罰，迫不及待地要把那兩人挖出來交給太子處置，所以不會滅口的，到底是什麼人乾的呢？”
明晏沒說話，腦子裡已經瞬間設想了無數種結果。
時淺問他：“公子是最後見到他們兩個的人，有看見他們是往那邊逃跑的嗎？”
明晏在他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笑意，想了半晌後才回答：“沿河只有一條路，他們把我扔下河之後就騎馬往東跑了。”
“對，往東。”時淺接話，“孔雀源往東二十里是雨安村，下午我去轉了轉，村民說除了修羅場，還有別人在河裡找東西，公子覺得會是什麼人？在找什麼東西呢？”
明晏盯著菸斗裡明滅的火星，聲音聽不出情緒：“我怎麼知道。”
“哥哥。”時淺在他面前蹲下，輕輕握住他的手，“你是最後見到他們的人，我是最先找到你的人，上頭肯定要找我問話的，希望哥哥能幫忙作證，不管那兩個人是死是活，這事和我都沒關係。”
兩人對視的那短短一剎，眼底都是暗流洶湧。
明晏鬼使神差反握住那隻手，笑了一下：“誰是你哥哥？你那兩個親大哥早就不認你了，別和我套近乎。”
時淺一臉單純，吐出三個字：“別害我。”
***
夜裡起了風，天幕間隱隱有了雷鳴聲，過了半個時辰，雷雨竟然是夾雜著暴雪傾盆而落。
明晏不知是被雷聲驚醒，還是一夜無眠。
他在認真思考著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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