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揚了揚眉，目光遊走，停在了脖子的那道傷口上。
彷彿紅梅落入白雪。
他又有那種想一口咬碎的衝動。
這個危險的念頭剛剛冒起，明晏故作鎮定：“外氅穿上吧，你一身傷別著涼。”
容妃招呼時淺一起入座，也給他遞了一塊木牌：“來，你也來寫一塊吧。”
時淺接過來，有些尷尬咧嘴笑了下：“娘娘，我……我不認識幾個字，讓您笑話了。”
容妃有些意外，她頓了頓，改口道：“那你就寫……福澤綿長吧。”
時淺還真忘了怎麼寫，明晏琢磨著這四個字的意思，主動道：“我幫你寫。”
“好。”時淺把木牌遞給他，等他寫完之後，容妃又提醒，“名字你得自己寫，不然就不靈了。”
等時淺一起寫完後，容妃對宮女吩咐：“青枝，把這些祈願牌收起來，一會掛到寺裡的神樹上去，掛高一點，掛牢一點。”
“是。”青枝用手絹仔細包好，放到早就準備好的玉匣裡，“娘娘放心，奴婢會掛高掛牢的。”
明晏的餘光若有若無地掃著容妃，看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如釋重負。
***
吃過午飯，兩人別過容妃，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過了片刻，丹霞獨自過來找明晏，認真道：“明公子，既然有緣相見，我有些話不得不說。”
明晏看了一眼時淺，把他支開：“去給我沏壺新茶。”
時淺也不好說什麼，順手把門關緊了。
“我奉勸你一句。”丹霞開門見山，“紅風蓮全株都有毒，你別看花的種子暫時幫你壓住了藥癮，但那無異於把所有的病強行關住，你眼下還年輕，身體扛得住，等再過個幾年……我不好說。”
明晏似乎早就知道這些：“藍凌和我說過夢華散難以根治，而且他也是才研製出息筋丸，在我之前沒有別人試過，他不知道最後會如何。”
丹霞一驚：“那你還敢吃他的藥？夢華散會損心脈氣血，若是習武之人會廢掉武功，但對你而言，無非也只是體虛一些，按時吃太醫院給配的藥就足夠了，何必冒險去治？”
明晏稍微鬆了口氣，看來藍凌並沒有把他的情況全部告訴丹霞，於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我不想一輩子吃藥，但凡有一點治癒的希望，我也想試試。”
丹霞好心勸道：“你是拿自己的命在賭。”
明晏唇角含笑，眼底卻寒冰一片：“我的命並不值錢，廢物一樣，我只想把自己從一個廢物變回正常人，即便賭輸了，我也無怨無悔。”
丹霞一時語塞，嘆了口氣：“我怕這些毒積在身體裡，萬一哪天忽然爆發出來，你真的會死的。”
明晏搖頭：“萬般皆是命。”
丹霞張了張口，終是未再勸：“你到底是藍凌的病人，他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知道他偷花是為了什麼……若有什麼需要，我儘量幫你。”
明晏坐在窗邊，光線透過窗紙灑在他的側臉上，看著易碎，眼眸卻生出一股危險的戾氣。
她離開後，時淺空手進了門，憂心忡忡：“藍凌那藥這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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