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明晏把地圖放在燭火上，“噗嗤”一聲燒成了灰燼，彷彿剛剛危險的談話並沒有發生過。
時淺盯著飛起來的灰，還在發呆的時候，明晏敲了敲桌子，若無其事地又把話題轉了回來：“這個以後再說，燕十六的回覆呢？
時淺收斂心神，低頭繼續喝湯：“燕十六當然是答應了，但人家只以為是在楚王府門口放火再扔個反教派的信物而已，其他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嗎？”
明晏點頭如搗蒜：“早就安排好了，你就等著立功拿賞吧。”
外面的風越吹越大了，吹得窗子“哢哢”作響。
明晏掃了一眼，抱怨道：“今年的天氣也和撞邪了一樣，三天晴，三天雨，三天雪，沒完沒了。”
時淺聽著這話，忽然道：“上次我和你說過，欽天監算到了一個兇卦，此兇卦顯示紫微黯淡，天狼、破軍雙星輝映，災厄懸於東宮之上，東宮式微，呈隕落之兆。”
明晏不懂這些，但還是很好奇：“什麼意思？”
“欽天監沒有佔錯。”時淺啞然失笑，“紫微星是天子的象徵，但災厄出現的方位卻在東宮之上……”
他深深看了眼明晏：“災厄懸於東宮之上，是預示你潛伏在太子身邊，天狼、破軍預示兵燹起、戰亂生，也是因為你想挑撥南北內戰！”
明晏眨眨眼睛：“天狼破軍，這兩顆星星代表什麼？”
時淺感慨：“天狼星，夜空裡最明亮的一顆星辰，預示戰亂興起，破軍星，北斗第七星，預示先破後立，主刀兵之劫。”
明晏言簡意賅：“總之就是災星。”
時淺點了點頭：“確實是這個意思。”
明晏的笑容里居然有幾分得意：“我喜歡。”
時淺被他這副模樣噎了一下：“你就不怕暴露？”
明晏的語氣還是輕飄飄的：“這有什麼好怕的。”
時淺唏噓不已：“你也算運氣好，換作從前，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但今年恰好趕上東宮訂婚，這就不好說了，可能是寧王，可能是文三，可能是程廷正，甚至可能是容妃娘娘，太子身邊所有人都有可能，教王要求守口如瓶，他們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現在誰有異動，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你才要小心。”明晏語氣嚴肅，“教王本來對你就有私心，你若是不慎暴露……靖舒啊，我們真的會被滅口的，到時候你不想和我殉情也不行了。”
這麼要命的話，從他口裡如此歡脫地說了出來，讓時淺臉上的陰沈一消而散，被逗笑了：“你死了這條心吧，咱倆不會埋一起的，你死了，他們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總要認認真真把你燒成灰裝好送回太曦，我死了隨便一埋就行。”
“那不行，我說了要帶你回家的，你埋也得埋在我身邊。”明晏打了個哈欠，一轉眼已經趴在了床上，衝時淺招了下手，語氣忽然曖昧起來，“吃飽了就過來給我揉揉腿。”
時淺走過去，站在床頭黑著臉看著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你有沒有良心？我一身傷，還要使喚我給你揉腿。”
“良心？”明晏含情脈脈地與他對視，用手去抓袖子，“良心早就餵狗了，快點。”
時淺翻了個白眼，不打算繼續嘴貧，但他剛想轉身想走，明晏一個飛撲從背後把他抱住了：“別揉腿了，給我暖床吧！”
時淺猛地一窒，剛剛喝進去的湯差點全吐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你變臉太快了，前幾天還算計著想弄死我。”
明晏的長腿緩緩回勾，勾著他不讓跑：“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那麼快動手算計你嗎？”
時淺側眸看他：“不是因為恨我入骨嗎？”
明晏點頭，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我不能對一個恨之入骨的人動慾望，我必須在弄死你，和得到你之間立刻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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