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死寂，落針可聞。
“真可惜。”時淺挑眉笑，“躲過去了，我想直接砍脖子的。”
“時淺！”侯青忍著劇痛，迅速轉身拔刀，嚴陣以待地盯著幾步之外這個忽然變臉的人，質問，“你……你幹什麼？”
時淺揉了揉手腕，嘴角掛著笑：“你問我要幹什麼？咱倆怎麼說也有一年的交情，你覺得我想幹什麼？”
“你想殺我？”侯青眉峰一蹙，露出一點不屑的弧度，“你把我引到這裡來，是為了殺我？”
“是。”時淺直言，“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侯青冷罵：“你痴心妄想。”
“我不騙你。”時淺轉動刀柄，重新調整了刀鋒的角度，嘴裡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如驚雷炸響，“青哥，實話告訴你吧，楚王是明晏殺的，那天楚王用迷藥把我和明晏綁到了自己的畫舫上，楚王不知道我們口中早就含了解毒的藥，就等著他把船開到荒無人煙的城外，好下手殺他呢。”
“你……”侯青震驚，嗓子也跟著一顫，“楚王真是他殺的？”
“明晏殺了楚王。”時淺重複了一遍，補充道，“我幫明晏殺了其他人，所以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我們殺了楚王。”
“教王沒冤枉你！”侯青倒抽一口寒氣，“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去去的？”
蠟燭的火光打在時淺的側臉，他靜了片刻，倏忽一笑：“不僅楚王是我們殺的，楚王府的火是我們放的，穿雲匣是我們偷的，皇上是我們行刺的，甚至燕十六早就死了，他也是被我們卸磨殺驢！侯青啊，我做這麼多事情，就是想引你上鉤啊。”
“引我上鉤？”侯青咬著這四個字，忽地生出了一種悚然。
時淺端詳著侯青臉上細微的情緒變化，他的眸裡漆黑如深淵，輕蔑地道：“穿雲匣一丟，你一定要找郭安善當替死鬼，你們狗咬狗，我再隨便給你點線索，你輕而易舉就咬鉤了，好歹也是瀟洲人道場首領，腦子怎麼這麼不靈光？”
“你耍我？”侯青在這讓人心驚肉跳的說辭裡快速冷靜，終於捋清了頭緒，“你故意告訴我刺客用的武器是穿雲匣，讓我推郭安善出去頂罪，又故意引我去亭水軒調查，把訊息透露給錦衣衛，逼郭安善屈打成招，謊稱穿雲匣賣給了燕十六，最後又把我引到雨安村來，每一步都是你算計好的！”
“現在想清楚來不及了。”時淺低頭睨著刀鋒，他的眼睛倒映在刀刃上，惡鬼一般癲狂，“青哥，你整整一年都沒弄死我，是早就知道白沙洲的真相、不敢輕易得罪容妃娘娘吧？”
侯青不敢有絲毫鬆懈：“你都知道了？”
時淺用手指拂過刀刃：“對啊，我都知道了，我爹孃已經死了十年了，他們若是真的在天有靈，看見我被你們矇蔽真相認賊作父會怎麼想？所以……我怎麼可能和你們冰釋前嫌，我又要和你們這群小人談什麼良心？”
“你變臉真快。”侯青皮笑肉不笑，問出了關鍵，“時淺，你老實說，你和明晏到底什麼關係？”
“關係挺好。”時淺溫柔一笑，“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這事連教王都不知道，看在你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我破例告訴你——十年前在白沙洲救我的不是別人，正是明晏。”
“你搞錯人了吧？”侯青好言相勸，“教王好歹救過你一命。”
聽見這話，時淺哈哈大笑：“青哥，我看你是真傻了，教王殺我們如草芥，你還把他當慈父捧著！教王為什麼救我，你心知肚明！”
一言不合，兩人同時出手，雪亮的刀光在狹小的屋子裡縱橫交錯。
“明晏十年前就能單槍匹馬救走你，那麼這些年他都在裝瘋賣傻吧？”侯青氣息漸亂，還是迫切地想追問，“他的目的又是什麼？找機會謀害太子是不是！”
時淺手腕提力向下按壓刀柄，冷笑：“這個時候試還關心別人，先關心自己吧！”
“你要跟他混？”侯青嘶啞地罵道，“他哪有機會謀害太子，他自己都是質子，寵愛全憑太子殿下一句話！你扒著這種人能有什麼出息！”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時淺緩緩扯動嘴角，“我們跟著魔教混了這麼多年有什麼好果子吃嗎？識時務者為俊傑，一條路走不通，就該趁著年輕趕緊換條路才是。”
“你找死！”侯青用力抵開他，“他脫褲子跟太子，你脫褲子跟他？你但凡有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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