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的感覺不僅沒有消退，全身還莫名痠痛，尤其嗓子像被火燎燒過一般難受，甚至眼睛看東西都有重影。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應該沒有起熱，但有點微微的細汗。
這幾天風大，興許是不小心著涼了。
稍微坐著清醒了一會，明晏端著熱茶推門而入：“別起來了，剛剛我已經讓人回京裡給你抓藥了。”
時淺重新躺下，又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
晚上的時候，明晏去找谷婆婆，一問才知道下山買藥的婢女還未回來，雖說清淨山腳下有驛站可以租馬車，到底女孩子腳力慢，估摸著得半夜才能到。
好在谷婆婆給他弄來了一個暖手爐，明晏揣在懷裡，準備拿去給時淺捂著。
“婆婆。”婢女小莞來敲門，神色緊張，“婆婆，天恩寺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說是……”
“說什麼了？”谷婆婆眉頭緊蹙，“慢慢說。”
小莞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說是今天下午寺裡面好多人忽然起了熱，到了晚上，身上甚至還發了痘，一天之內就已經病倒三十多人了，他們懷疑、懷疑是起了痘疫，眼下已經封寺不讓進出了！”
“痘疫？”谷婆婆怔住了，“怎麼會……可還有其它症狀？”
小莞連連搖頭：“不知道，具體是不是痘疫還不好說，只是此病來勢洶洶，看著很像。”
明晏赫然想起還在昏睡的時淺，他大步衝出門，邊跑邊叮囑：“婆婆，從現在開始你們不要再進時淺的院子了，東西放在外院，我出來拿就好，另外，趕緊再去打聽打聽，最好能弄些藥回來！”
谷婆婆當然知曉痘疫的厲害，立刻命人先去找硫磺和石灰撒上。
明晏回到時淺的房中，這會他呼吸沈重，已經在昏睡中不知不覺地張開了口喘氣。
明晏點起燭臺放到床頭，喊了他一句，開始解衣檢查：“靖舒，你怎麼樣？”
時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一片渙散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他之前只是有一點黏稠的細汗，現在已經密密麻麻沁溼了衣服，皮膚燒得滾燙，果然有一顆顆碩大的紅痘冒了出來！
明晏的腦袋“轟”的一下直接炸開，他是半點醫術都不懂，這會只能笨拙地把暖手爐塞到時淺的手裡：“抱著別撒手！我去給你找藥！”
剛剛踏出房門，不遠處天恩寺的鐘聲突兀地傳遍山野，一聲比一聲急。
谷婆婆在外院口朝他招手：“公子！大夫已經過來看過了，真的是起疫病了！”
明晏眼中一凜：“從天恩寺開始爆發的？”
谷婆婆趕緊把一包硫磺塞給他：“暫時還不清楚，天恩寺香火旺盛，雖不及過年那會人山人海，但每天過來上香的信徒也不在少數，眼下只能把寺裡的人全扣下不讓走，另外派人去京裡通報。”
明晏憂心忡忡：“你們也不要再往天恩寺去了，讓他們把藥送到門口，不得入內！”
***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再到天微微亮起，時淺渾身燒得厲害，人已經躺在床上開始說胡話了。
明晏一邊給他擦汗，一邊也在時刻關注自己身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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